黄杰没有停。
他小小的身子在青石地上转开，掌势一招接一招。
手臂短，力气轻，可架子稳得吓人。
最后一式打出，他右掌回收，左脚轻轻一退，整个人站回原处。
收掌。
全场安静。
陈玄风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陆乘风盯着黄杰的手，像是要把他手掌看出花来。
梅超风平日冷淡，此刻也忍不住低声道：“一遍……就会了？”
曲灵风更是头皮发麻。
他是大师兄，最清楚入门掌法看似简单，实则最考验根基。
招式能记住，不难。
可步法、发力、转身、收势都不乱，这就太离谱了。
黄药师盯着黄杰看了许久，忽然开口。
“小杰。”
黄杰立刻行礼：“弟子在。”
黄药师语气听不出喜怒：“今日之前，可有哪位师兄师姐私下教过你《碧波掌法》？”
这话一出，曲灵风几人心头一紧。
陈玄风连忙道：“师父，弟子没有！”
梅超风也低头：“弟子也未曾教过。”
曲灵风正要解释，黄药师抬手止住。
“我问他。”
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到黄杰身上。
黄杰抬起小脸，认真道：“回师父，弟子今日第一次见这套掌法。”
黄药师目光微凝：“第一次见？”
“是。”
黄杰没有躲闪，声音清清楚楚。
“师父演了一遍，弟子便记住了。”
这句话落下，陈玄风只觉得后背一阵发麻。
他当年学《碧波掌法》，被黄药师训了多少次？
小师弟倒好。
看一遍，直接打出来。
黄药师忽然笑了。
他仰头大笑，连说三声。
“好！”
“好！”
“好！”
三声落下，试剑亭外的桃枝都似乎被震得轻轻晃动。
黄药师看着黄杰，脸上的满意根本藏不住。
“百脉俱通，悟性又如此惊人。”
“我黄药师此生能收你为徒，倒也不枉。”
冯蘅站在亭边，眼里满是欢喜。
陈玄风小声嘀咕：“师父可从没这么夸过我们。”
陆乘风压低声音：“你若也能看一遍就会，师父也夸你。”
陈玄风被噎住了。
黄药师却没有让黄杰得意太久。
他收起笑意，淡淡道：“记住只是第一步，练熟才算自己的东西。”
“从头再来。”
黄杰立刻点头：“是，师父。”
他重新摆开架子。
一遍。
两遍。
三遍。
起初，黄药师还会偶尔点一句。
“肩低些。”
“步子再稳。”
“收掌别急。”
黄杰每听一句，下一遍立刻改正。
到了第五遍，曲灵风已经说不出话了。
到了第十遍，陈玄风开始怀疑自己当年是不是脑子太笨。
等日头升到正中时，黄杰又一套《碧波掌法》打完，脑海中也响起提示。
【宿主《碧波掌法》提升至精通级别。】
黄杰心里一喜，表面却只乖乖收掌。
“请师父指点。”
黄药师没有立刻说话。
他走到黄杰身前，亲自抓起他的手腕探了探，又看了看他的脚步站姿。
片刻后，黄药师缓缓吐出一口气。
“精通了。”
三个字一出，试剑亭外炸开了。
陈玄风瞪大眼睛：“半日精通？小师弟，你还是人吗？”
梅超风瞥了他一眼：“他才一岁多，你说话注意些。”
陆乘风苦笑：“我当初练到精通，用了整整两个月。”
曲灵风也忍不住道：“我虽快些，也用了近一月。”
冯默风看向黄杰，喃喃道：“小师弟再这么练下去，我们这些师兄还有脸吗？”
黄杰眨了眨眼，故意道：“师兄们都很厉害。”
陈玄风捂着胸口：“你别安慰我，我更难受了。”
冯蘅忍不住笑出声。
黄药师嘴角也微微扬起。
他虽极力压着，可心里的激动仍旧露了出来。
这样的弟子，谁能不喜欢？
“今日到此为止。”
黄药师开口道：“你年纪尚小，练得太久伤身。先去用饭，晚上来书房，我传你《碧波神功》。”
黄杰立刻行礼。
“弟子多谢师父。”
到了晚上，书房里灯火安静。
黄药师坐在案前，黄杰端正坐在他对面。
冯蘅也在一旁，手里拿着针线，实则目光一直落在黄杰身上。
黄药师道：“《碧波神功》是桃花岛入门内功，虽不算绝顶，却胜在平和稳健，最适合打根基。”
“你今日学掌法很快，但内功与招式不同。”
“内功急不得。”
黄杰认真点头：“弟子明白。”
黄药师便将心法一句句念出。
他念得不快，每一句都讲清意思。
黄杰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念。
很快，系统提示响起。
【叮！检测到可收录功法：《碧波神功》。】
【是否收录？】
黄杰毫不犹豫。
“收录。”
【《碧波神功》收录成功。】
【检测到《碧波神功》可与《乾坤诀》融合，是否融合？】
黄杰心头一跳。
果然可以！
“融合。”
【融合成功。】
【《乾坤诀》已吸收《碧波神功》运气平和、根基稳固之长。】
一瞬间，黄杰脑海中的运功路线变得更顺。
他表面仍乖乖听着，心里却舒服极了。
有《乾坤诀》在，桃花岛武学全都能化成他的底蕴。
黄药师念完后，问道：“记住多少？”
黄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像是在回想。
片刻后，他睁开眼。
“弟子试着背一遍。”
黄药师点头：“背。”
黄杰开口，从第一句开始，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
书房里，黄药师手指停住了。
冯蘅也放下了针线。
等黄杰背到最后一句，书房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黄药师看着他，忽然摇头。
“阿蘅有过目不忘之能，我本以为世间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