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杰收起心中杂念，缓步朝水潭边走去。

他没有刻意隐藏脚步。

脚下枯枝轻轻一响，潭边少女立刻转过头来。

她原本还坐在石边拨水，听见动静，忙将双脚从潭水中收回，踩进绣鞋，身子一跃而起。

“谁？”

少女声音清脆，却带着明显戒备。

黄杰停在几丈外，拱手道：“在下黄杰，无意冒犯。”

少女上下打量他。

白衣佩剑，眉目清朗，年纪不大，却有种不慌不忙的从容。

她在古墓里见惯了清冷石壁，也见过终南山下那些粗俗香客，可眼前这少年，和那些人全然不同。

黄杰也在看她。

素衣，乌发，眉眼清丽，脸上还带着未染江湖风霜的纯净。

很难把眼前这个少女，和日后让人闻风丧胆的赤练仙子放在一起。

少女见他不走，眉头一皱。

“此地是古墓派地界，不许男子逗留。你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

黄杰笑了笑：“我只是误入山中，见此处水声清幽，才过来看看。”

“误入？”

少女明显不信。

“这里隐蔽得很，寻常人根本找不到。你能走到这里，轻功必然不差。”

她往前一步，语气多了几分认真。

“你若真无恶意，就接我几招。若连我都打不过，便立刻离开。若你武功不弱，我更不能让你靠近古墓。”

黄杰看着她，倒觉得有趣。

这姑娘说话直，心思也直。

明明在赶人，却还要先比武试探。

黄杰只一眼便看出，她体内已有内息流转，虽然还算不上深厚，却已经踏入后天初期。

放在她这个年纪，绝不算差。

古墓派虽隐世，武学底子确实不浅。

黄杰点头道：“既然姑娘要试，那便请姑娘先出手。”

少女道：“我叫李莫愁。你若输了，不许赖着不走。”

黄杰道：“好。”

李莫愁不再废话，身形一动，便朝黄杰攻来。

她脚步轻巧，衣袖随着动作翻飞，起手便是古墓派的美女拳法。

这拳法名字听着柔美，招式也确实好看。

一招“西施捧心”，掌势从胸前推出，看似娇柔，却直取黄杰手腕脉门。

下一招“昭君出塞”，步子斜移，身形一转，拳路从侧面切入，角度刁钻得很。

李莫愁身姿轻盈，招式连绵，像临水照花，又像少女梳妆。

可黄杰半点不敢把这拳法当成花架子。

古墓派武学最讲轻灵变化，美女拳法借古代美人之态藏杀机，若被外表迷惑，便要吃大亏。

黄杰没有显露真实修为。

他把气息压到与李莫愁相近，只用桃花岛入门掌法《碧波掌法》应对。

李莫愁一掌点来，黄杰掌势如水，轻轻一拨，便将她力道卸开。

李莫愁脚步一错，又从侧面攻来。

黄杰不退，左掌护身，右掌平推，掌势层层叠叠，好似湖面涟漪，一圈接一圈，把她的攻势稳稳挡住。

两人一个轻灵，一个绵密。

一时间，潭边衣袂翻飞，水面被掌风带起一圈圈波纹。

李莫愁越打越惊。

她从小在古墓中练武，师父虽常说她还差得远，可她一直觉得自己武功不算弱。

没想到眼前这个白衣少年，竟能把她的每一招都接下。

而且他接得太稳。

稳到让她觉得，不论自己从哪个角度出手，都像打进了一层柔韧水波里。

“再来！”

李莫愁不服气，招式更快。

她双手翻转，连出数招，时而如杨妃醉酒，时而如貂蝉拜月，动作好看，却招招逼人要害。

黄杰仍旧只用碧波掌法。

他掌势不急不躁，进退有度。

李莫愁快，他便慢半拍。

李莫愁退，他便上前一步。

两人斗了数十招，竟像谁也奈何不了谁。

最后，李莫愁一掌拍向黄杰肩头。

黄杰抬手一挡，两人掌力轻轻一撞，各自退开半步。

李莫愁胸口微微起伏，脸上却带着几分得意。

“你的武功不错。”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你比我师父差远了。若我师父出手，你恐怕一招都接不住。”

黄杰失笑：“姑娘就这么相信你师父？”

“当然。”

李莫愁抬起下巴。

“我师父是古墓派高手。你这掌法虽有些门道，可也不过和我打成平手，怎能与我师父相比？”

黄杰摇头道：“方才我让你了。”

李莫愁一怔，随即恼了。

“你胡说！”

她小脸涨红。

“明明是你我难分胜负，你怎能说让了我？”

黄杰道：“若不信，我换一门武功给你看。”

李莫愁咬牙道：“好，你尽管来。”

黄杰右手缓缓抬起。

体内真气一转，袖间忽然吐出一道白色劲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