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他。
公开检查?
这不是把脸凑上去让人打吗?
搜查经脉,那是修士最私密的事情,无异于当众脱光了衣服,任人观赏。
赵执事也愣住了,他准备了好几套说辞来应对徐长青的反抗和狡辩,却唯独没料到对方会来这么一出。
“你……确定?”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我确定。”徐长青的语气斩钉截铁,“弟子身正不怕影子斜。但弟子也有一个请求,检查可以,但必须有刘教习在旁作证,并且请执事大人下手轻点。弟子刚经历两场大战,体内灵力紊乱,怕是经不起什么折腾。”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现出了自己的坦荡,又把刘教习拉了进来当公证人,还提前给自己上了个“身体虚弱”的保险。
刘教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许和担忧,最终还是沉声说道:“好!赵执事,既然徐长青自愿,那老夫今天就做这个见证人。你若查出禁药,老夫无话可说;若是查不出,你如此兴师动众,污蔑我外门弟子,也得知会一声外门长老!”
赵执事被将了一军,脸上有些挂不住。
但他转念一想,在场检查也好,省得夜长梦多。
他对自己探查的手段极有信心,就算没有禁药,只要让他摸到这小子经脉的底,总能找出点“不合常理”的地方,到时候还不是任由自己解读?
“好!够胆!”赵执事狞笑一声,“就依你!所有人作证,是他自己要求的!”
他不再废话,走到徐长青面前,伸出那只干枯得像鸡爪子一样的手,重重地按在了徐长青的丹田气海之上!
冰冷、阴毒的灵力,如同一条毒蛇,瞬间钻入徐长青体内!
徐长青闷哼一声,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这狗东西,根本不是在探查,分明是想借机废了他!
就在赵执事那股灵力即将深入探查的瞬间,徐长青心念急转,丹田深处那片沉寂的灰烬海洋,被他用神念强行压制,收缩成一个肉眼不可见的微小奇点,沉入了骨髓的最深处。
同时,他将刚刚突破时还未来得及彻底炼化的、属于王狰的那些驳杂毒素能量,反向逼出了一丝,任由其在表层经脉中乱窜。
赵执事的手掌按在上面,探查灵力如同雷达扫描,一寸寸扫过徐长青的经脉。
在他的感知中,徐长青的丹田气海一片空虚,刚刚凝练的一点微末灵气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经脉中更是乱成一锅粥,到处都是灵力冲撞、破裂的痕迹,还有一股淡淡的、阴冷的异种能量残留,像是某种外伤留下的后遗症。
整具身体,就像一个被过度压榨后,濒临崩溃的破口袋。
这……这他妈哪有半点服用“燃血丹”后气血鼎盛的模样?
这分明是靠着一股子狠劲,强行透支了生命本源,才换来的短暂爆发!
赵执事不信邪,探查灵力又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甚至连一些隐秘的穴窍都没放过。
结果,还是一样。
经脉枯竭,灵气紊乱,多处暗伤……除了这些,屁都没有!
别说禁药残留了,连一粒米饭的能量都没多。
这小子体内,干净得像被狗舔过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的议论声开始变味了。
“怎么回事?查了这么半天?”
“看赵执事的脸色,不太对劲啊……”
“徐长青的脸都白得跟纸一样了,再查下去,人都要没了。”
赵执事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找不到任何证据,但他绝不相信一个杂役能凭自身实力做到这一步。
可现在骑虎难下,他总不能说“我啥也没查到,但我就是觉得他有问题”吧?
“够了!”刘教习一声暴喝,一把推开赵执事的手,“赵执事,结果呢?!”
赵执事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支支吾吾道:“这个……可能……是药效已经过去了……”
“放屁!”刘教习指着他的鼻子就骂了起来,“‘燃血丹’是三品禁药,药力何其霸道?就算药效过了,也会在经脉中留下无法磨灭的灼烧痕迹!你查了半天,查出个什么了?你分明是找不到证据,想找借口!滥用职权,公报私仇,干扰小比秩序,你赵德海好大的官威啊!”
被当众指着鼻子骂,赵执事恼羞成怒,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地瞪着摇摇欲坠的徐长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得很!就算你没用禁药,你现在这副样子,下一场还敢上台吗?我告诉你,你的对手,是凝气境巅峰的李虎!你现在上去,就是送死!”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人群中,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弟子闻言,不怀好意地“嘿嘿”笑了起来,还对着徐长青的方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人,徐长青有印象。周凌云身边最忠实的一条狗,李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徐长青身上。
他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谁都看得出来,再上台,绝对是凶多吉少。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借坡下驴,放弃比赛时。
徐长青却缓缓抬起头,惨白的脸上,忽然咧开一个笑容,露出一口白牙。
他抬起自己的右臂,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用尽力气,“刺啦”一声,将自己本就破烂的衣袖,彻底撕了下来!
只见那条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布满了之前格挡王狰毒掌时留下的淤伤,甚至还有几处伤口在微微渗血,看上去触目惊心。
“刘教习!”
徐长青举着自己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朝裁判席的方向高喊道:
“弟子徐长青,遭执法堂赵执事‘例行检查’,身受重伤!弟子恳请裁判组记录在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赵执事,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演武场:
“下一场,弟子若是死在擂台上,恳请宗门彻查!我徐长青烂命一条,死不足惜!但弟子想知道,究竟是我技不如人,还是有人,想让我死!”
话音落下,他看也不看赵执事那张能杀人的脸,拖着那副“重伤垂死”的身躯,一瘸一拐,步履蹒跚,却无比坚定地,朝着那座沾满了血与汗的擂台,一步一步,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