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她竟然敢打自己?
杨家的大小姐,为了维护一个劳改犯,竟然亲手打了自己一巴掌?
“我警告你。”
杨艳的声音,冷得像冰。
“再敢对江先生不敬,下一巴掌,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说完,她不再看楚月一眼,转身,对着江辰,重新恢复了那副恭敬谦卑的姿态。
“江先生,外面冷,您先进屋吧。这种人,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江辰扫了楚月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无机质的垃圾。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了堂屋。
院子里,只剩下楚月和杨艳。
一个,是江州新贵,月辰集团总裁。
一个,是江州第一豪门的大小姐。
此刻,两人的身份,却发生了一种诡异的对调。
楚月捂着脸,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着杨艳,又看了看自己手里提着的那些名贵礼品,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以为自己是来施舍,是来拯救。
原来,需要被拯救的,是她自己。
她以为自己甩掉的是一个包袱。
原来,她扔掉的,是整个世界。
“滚吧。”杨艳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连多说一个字的兴趣都没有,“这里不欢迎你。”
楚月身体一颤,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她踉踉跄跄地后退两步,看了一眼那间亮着灯的堂屋,又看了一眼那个提着行李箱,准备走进柴房的女人。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转身,像一只丧家之犬,逃也似的冲出了院子,消失在漆黑的巷子里。
……
堂屋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江大平夫妇坐在小板凳上,手足无措,连大气都不敢喘。
“辰……辰子……”刘桂兰看着自己的儿子,声音都在发颤,“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那个姑娘……她真是杨家的大小姐?”
江大平也是一脸的忧心忡忡。
“儿子,你跟爸说实话,你是不是……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什么事?逼着人家姑娘……”
在他们朴素的观念里,这种事情,太吓人了。
江辰给二老又续上热水。
“妈,爸,你们别想太多。”
“她家欠我一条命,现在是来还债的。”
他的解释,简单,直接。
可落在江大平夫妇耳朵里,却更让他们心惊肉跳。
欠一条命?
还债?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以后,她就住柴房,你们把她当个下人使唤就行了。”江辰又补充了一句。
“使唤……使唤人家大小姐?”刘桂兰吓得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可使不得!造孽啊!”
江辰看着父母那副惊恐不安的样子,叹了口气。
有些事,跟他们解释不清楚。
也罢。
时间,会证明一切。
就在这时。
杨艳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盆刚打来的热水。
她走到江辰面前,微微躬身。
“江先生,热水打好了,您要洗漱吗?”
她的姿态,放得很低,很自然,仿佛她天生就该做这些事一样。
江大平和刘桂兰夫妇俩,看得眼皮直跳。
江辰“嗯”了一声,接过水盆。
“柴房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杨艳低着头回答。
“缺什么东西,明天自己去买。”
“是。”
江辰不再说话,端着水盆进了自己房间。
堂屋里,只剩下杨艳和江大平夫妇。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刘桂兰看着眼前这个比电视里明星还漂亮的姑娘,局促地搓着手,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那……姑娘,你……你吃饭了吗?”
杨艳抬起头,对着二老,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叔叔,阿姨,你们叫我小艳就行。”
“我……不饿。”
说完,她又对着二老鞠了一躬,转身,默默地走回了院子角落里那间又黑又破的柴房。
“吱呀”一声。
破旧的木门,被轻轻关上。
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刘桂兰看着那扇紧闭的柴房门,心里五味杂陈,眼圈一红,忍不住又开始掉眼泪。
“他爸,我这心里……怎么这么慌呢……”
“咱们儿子,到底变成什么样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