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通道的绿色金属门重新关上,黎初念站在走廊里,把手机里那张药油痕迹的照片放大,把边缘的晕散痕迹看了一遍。
痕迹是新的,边缘还没有完全干透,但中心已经凝住了,颜色比外圈深,呈现出一种暗棕色,和地面的水泥灰形成很清楚的对比。
她把照片发给何闻南,附了一句话:把这个痕迹的照片,和今天早上大会后台的物资入库记录比对一下,看有没有药油类物资的登记。
消息发出去,她把手机收进口袋,把靳宴辞看了一眼。
靳宴辞站在她旁边,把消防通道那扇绿色金属门看着,没有动,右手插在口袋里,但口袋外面的布料,被里面的手指顶着,轮廓绷着。
靳宴辞。
他把视线从那扇门上收回来,把黎初念看了一眼,
你刚才说,八年前见过这个气味,黎初念把这个细节提出来,把他的表情看了一眼,是在哪里。
靳宴辞把走廊的尽头看了一眼,暴雨夜,南城一中器材室,那个人走之前,器材室里留了这个气味,我当时以为是药材仓库漏进来的,后来才知道不是。
他把这段话说得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但黎初念看到他右手的口袋,布料又绷了一下。
她把这个细节压住,把消防通道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今天把这个气味带进来,是故意的。
靳宴辞把这个判断接住,他想让我闻到,想让我想起那件事,然后离开主会场追出去。
黎初念把这个逻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如果你追出去,主会场这边就没有你,媒体追问没有人接,展台核验没有乾宁的医疗负责人在场,整个流程就乱了。
靳宴辞把这个结论接住,把消防通道的方向看了最后一眼,把视线收回来,他拿旧伤当钩子,把我钩出去。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黎初念把手机拿出来,把那张药油痕迹的照片重新调出来,把成分分析的可能性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你刚才说里面有草乌,处理过的,这个配方,市面上能买到吗。
不常见,靳宴辞把这个问题接住,草乌毒性强,处理工艺复杂,能做出这个配方的,要么是有专业背景的药剂师,要么是和特定药商有合作的人,这个气味里的草乌处理方式,和市面上常见的活血药油不一样,有一个特定的工艺特征——
他停了一下,和八年前器材室里的气味,是同一批工艺。
黎初念把这个结论压实,同一批药商,或者同一个配方来源。
靳宴辞把这个方向接住,如果能查到这个药油的近期采购记录,就能找到他的供货链。
何闻南的消息进来了,黎初念把手机看了一眼:今天大会后台的物资入库记录里,没有药油类物资的登记,但入库记录有一处异常,昨晚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有一个非大会工作人员的临时通行证在后台区域刷了三次卡,进出记录不完整,最后一次刷卡在证物室附近的走廊。
她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把手机推到靳宴辞面前。
靳宴辞低头,把消息看了一遍,把手机推回来,他昨晚就进来过,药油是昨晚放的,不是今天。
所以今天早上库管员进证物室,闻到了这个气味,黎初念把这个逻辑接上,然后被人带走了,或者被人吓走了,或者——
她把这个方向停住,把靳宴辞看了一眼,库管员知道那个气味是什么。
靳宴辞把这个可能性在脑子里压了一下,如果他认识这个配方,他就知道这个气味意味着什么,他可能主动离开,也可能是被人接走的。
走廊里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是大会工作人员在来回走动,对讲机的声音断断续续,主会场那边的媒体直播声音隐约传过来,有人在说话,声音很快,黎初念没有听清楚说的是什么,但能感觉到那边的节奏在加快。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把靳宴辞看了一眼,消防通道的药油痕迹,我们拍照封存了,这个可以作为辅助线索,但不能单独形成证据,要把它和药商采购记录连上,才能说清楚来源。
靳宴辞把这个方向接住,让何闻南查一下,深城近期有没有草乌处理药油的采购异常,限制在最近三个月内。
黎初念把这个指令打进消息框,发出去,把手机收进口袋,把消防通道的绿色金属门看了一眼,你刚才说,八年前他把你拖进暴雨里。
靳宴辞把那扇门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开口。
黎初念把这个沉默接住,没有追问,把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次他想用同样的方式,让你追出去,让你离开主会场,让你重复八年前的那个结果。
她把靳宴辞看了一眼,但你当年被他拖进暴雨里,这次我们让他困在自己的流程里。
靳宴辞把她看了一眼,把那扇消防通道的门看了最后一眼,把右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身侧,手指展开,没有握拳。
他把这个字说出来,把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回主会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