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位冷道士以秘药淬炼之后,神武营的一百三十一名死士已彻底脱胎换骨。
那些曾被视为凡铁之躯的男子,此刻竟能如举炊饼般轻松抱起三百斤重的青石墩子。
更令人咋舌的是王破,这头莽撞的野兽不仅单手托起五百斤巨石,更能将其掷出两丈开外,风声呼啸间带着骇人的劲力。
若再假以时日,待一月期满,他们的力量必将再攀新高。
放眼历史长河,唐末李存孝徒手搏虎、单臂投石千斤;西楚霸王力拔山兮气盖世;岳飞怒发冲冠需开三百五十斤硬弓。
然而在这个武道未完全昌盛的年代,力量即是绝对的碾压权柄。
一旦这百人齐备,即便不能举起千斤鼎,拉开三百斤重力的强弩也非难事。
而这,正是陈小富改良版“神臂弩”
的核心门槛。
随着他语调放缓,张槐桑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微微颤抖。
这位出身铁匠世家的老人,眼中满是震撼与狂热。
在他过往的认知里,弓矢不过是黄杨木制成的简易器具,短弓长弓,凭木材纹理与粗细区分威力,极少掺杂金属。
至于冶铁……那是他们最大的痛处。
受制于落后的锻打技艺,他们产出的钢铁脆性极大,极易折断。
为了弥补这一缺陷,只能采用灌铸法,将生铁包裹在青铜刃口之上。
这般做出来的兵器,初时锋利无匹,却也脆弱不堪,稍有不慎便会出现崩口,一旦豁裂,唯有回炉重造。
但眼前少爷所展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通过“百炼技法”
提纯后的纯铁兵器,坚韧如牛筋,刚猛似精钢。
它不仅能完美克服易折的短板,更因硬度极高而极难卷刃。
即便是遭遇极端撞击出现缺损,只需入炉烧红,锤打几下便能恢复如初,仿佛拥有某种不朽的生命力。
张大爷与张大牛早已对此见怪不怪,毕竟少爷的神奇早已渗透进生活的方方面面。
但对于初次见识此等技术的张槐桑而言,这简直是在颠覆他对工匠二字的理解。
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感在张氏族人心中蔓延。
他们愈发确信,当初追随少爷迁徙至此,是这辈子做得最正确、最无悔的决定。
铁木交错的精妙榫卯在图纸上无声舒展,仿佛某种沉睡巨兽的骨骼。
张槐桑捧着那叠泛黄的草图,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颤抖。
他太清楚这不仅仅是几张纸,而是即将撕裂旧时代战场的雷霆万钧。
射程三百步。
拉开需三百斤巨力。
在这个连两百斤长弓都属罕见珍品的乱世,这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暴力美学。
更令人窒息的是其人体工学的完美妥协——三尺三的弩身,二尺五的弦距,单兵背负如履平地,却蕴藏着可洞穿重甲的恐怖动能。
“少爷……”
张槐桑声音干涩,喉结艰难滚动,“此等凶器,非人力可敌。
军中能开三石硬弓者寥若晨星,若强求三百斤之力,恐有去无回。
不如降至百斤?虽失射程,却能普及列装。”
逻辑无懈可击,却是凡人之见。
他不懂陈小富麾下那群饿狼般的狠角色。
陈小富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眼底寒光闪烁:“不用降。
就按这个标准,死磕到底。”
他伸出手指,在桌上重重一点:“我要一百三十一套锁子甲,一百三十一把精钢战刀,外加一百三十一张‘神臂’。”
顿了顿,他补充道,“其中一把刀配八百斤巨弩,给令狐多情专用。”
空气瞬间凝固。
张大牛瞪大了牛眼,满脸不可置信:“谁家的小畜生能有这般神力?花溪村那一帮小子,平日里连三石弓都拉不开半寸,你竟让他们扛八百斤?”
“令狐多情,现在可是神武营的头号打手。”
陈小富轻描淡写地抛出答案,随即目光转向张槐桑,语气转为冷厉,“工期紧迫。
先出样机,验合格后批量投产。
材料备足,两个月内,我要看到成品。”
“两个月……”
张槐桑倒吸一口凉气,但看着眼前这位少年眼中不容置疑的威压,最终低头应诺,“小人遵命。”
“这些图纸,允许你们族人学习掌握。”
陈小富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神色淡然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我用人不疑,但底线只有一个——泄密者,诛九族。”
他走到门口,脚步微顿,回头抛下一枚重磅 ** :“过几日再给你们个宝贝,那是守城的神物,专克骑兵。”
说罢,身影消失在门外风中。
张槐桑伫立原地,望着那远去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
一旁的张大牛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敬畏与震撼:
“老张头,这回你看清了。
咱们这位少爷,手里攥着的,可是天下兵戈的钥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