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滨递过来的纸上，写着一个陌生名字。

林野接过来，从头看到尾，手指在纸边停了一下。

“这个人我听说过。”

“你在旧货街跑得多，再想想。”

“江城做旧货的，我只认识何守成，还有几个在街边摆摊的。这个名字我没听过。”

陈滨把纸抽回去。

“何守成你认识？”

“他在东街做了多年，收货、出货、谁家手里有东西，他多少都听过。你去问他，比问我有用。”

“铺子在哪儿？”

林野给他说了地址，又补了一句：“别直接说案子，先问他认不认识这个人。何老板那张嘴，听见公安上门，未必肯把话全说出来。”

陈滨笑了笑。

“你还教我怎么问人？”

“我怕你一进去，就把人家当嫌疑犯审。”

“那我换个说法。”

陈滨将纸折好，塞进衣袋，朝院里的长辈道了声别，转身出了门。

院外很快传来自行车远去的声音。

林野回到屋里，苏晴正站在东厢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卷尺。

“你们说完了？”

“陈哥去找何守成了。”

“案子的事？”

“嗯。有人提到一个收旧货的，他不认识，何老板可能听过。”

苏晴没有追问，低头把卷尺展开。

“那我们先看自己的事。”

“你还带这个？”

“我妈让我记尺寸。她说以后买东西，别只凭感觉。”

两人先看了正屋。

八仙桌摆好以后，屋里少了空荡的回声。窗边的条案还没有擦，太师椅靠着墙，坐下去很稳。苏晴绕到西侧，伸手比了比墙面。

“这里可以放个小柜子，装被子和换季衣服。”

“柜子不是已经有两只了吗？”

“那两只太小，衣服放进去找起来麻烦。”

林野拿出纸，把“小柜子”记在上面。

他们又去了厨房。

灶台旁边留着放水缸的地方，案板下有一格空柜。苏晴蹲下来量了量。

“碗柜要做矮一些，拿东西方便。暖壶放上面，别让孩子伸手碰到。”

“家里那套锅碗搬过来够不够？”

“锅够，碗不够。家里有些是那磕了口的，别全带过来。”

“都行，你不怕我乱花钱？”

“我是在替你省钱。缺几个就买几个，没让你全部换掉。”

林野把纸递过去。

“都你来写。”

苏晴接过铅笔，在上面添了两行。

“窗帘也要看。正屋的颜色别太深，西屋可以厚一些。”

“被褥呢？”

“姥爷一套，爸妈一套，我们先不急。”

“你不怕冷？”

“结婚以后再买新的。”

“我看你这话，比我妈还会过日子。”

苏晴把铅笔还给他。

“钱又不是捡来的。”

林野把纸折好，夹进工作本。

“下午去百货商店，先买急用的。剩下的等搬家前再添。”

他们又去后院看了看。石榴树下空着一块地，苏晴说以后可以放一张小石桌，夏天晚上在这里乘凉。林野已经想好摆哪张八仙桌，她却说太重，搬出来还得叫人。

两个人站在树下争了几句，姥爷的声音从前院传来。

“小野，几点了？”

林野走出去。

老人已经从太师椅上站起来，拐杖握在手里。陈桂兰站在他旁边，脸色有些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