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朗回到西游世界的时候,两年前那场大战留下的风波已经平息了大半。
他直接回到了北山。北山的那座道观如今香火极旺。林朗从云端落下,径自走入后院静室,一位留着短须的中年管事已在门口等候多时,见到他连忙躬身行礼:“主上,您可算回来了。” 林朗点头:“这段时间,北山可有什么动静?” 管事摇头道:“主上放心,北山一切安好。您带回来的那几批人,都已安置妥当。百姓安居乐业,民心也都归附了,供奉香火十分踊跃。” 林朗这才放下心来。北山没有异常,说明西方教尚未查到自己的身份。他径自回到静室之中,取出一枚玉简,将善慧传来的信重新读了一遍。善慧在信中写得颇为详尽,西方教在摩罗国那一场大战后,痛失两大顶尖战力。孔雀大明王菩萨和大力金刚王菩萨不知所踪,如来以慧眼遍观三界,竟也找不到其踪迹,仿佛凭空从这天地间蒸发了一样。大力金刚王菩萨同样音讯全无,连本命佛灯都已黯淡到了几乎熄灭的地步,却偏生没有彻底熄灭,仿佛被人吊着一口气镇压在某处。 如来震怒之下,做了两件事。其一,他亲自驾临天庭,面见玉帝讨要说法。毕竟那无量真人若真是天庭册封的各方势力之一,此事便与天庭脱不开干系。然而玉帝一口咬定不知情。无量真人?没听过。天庭何时册封过这么一号人物?此事与天庭绝无半点关系。如来当然不信,却拿不出任何证据。更让如来愤怒的是,他派人在三界追查无量真人下落,却发现那无量真人一夜之间全部人间蒸发了,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 于是如来做出了一个更加极端的决定:他下令将西牛贺洲境内所有非西方教的外部道统一律拔除,不分青红皂白,统统驱逐出境。此举在西牛贺洲各地引发了极大的民怨。那些百姓经历过天庭道统带来的风调雨顺、丰衣足食,对西方教的积怨本来就深,如今西方教又要将给他们带来好日子的道统全部铲除,民间怨声载道,甚至有不少地方爆发了暴动。整个西牛贺洲,一时间烟火鼎沸。 林朗看完善慧的信,随手将玉简放在案上,嘴角微微上扬。这结果,比预想的还要好上几分。西方教和天庭之间的裂痕已经撕到了明面上,西牛贺洲的民间怨气也在发酵。这池水已经被他搅浑了,而且还会继续浑下去。 太白金星那边也传来了消息。林朗展开另一枚玉简,里面是天庭的动向。玉帝在得知西方教痛失两尊菩萨之后,同样十分震惊。两尊混元级的顶尖战力,说没就没了,那无量真人究竟是什么来头?玉帝暗自查了一圈天庭册封的各路真君天尊大帝,却始终找不到那无量真人的根脚。他索性也不深究了。只要查不到,那就和他没关系。既然和天庭没关系,那西方教便没有理由把账算在天庭头上。加之此番惩治西方教的目的已经达到,西牛贺洲的信众被挖去了相当可观的一块,东胜神洲一役也算报了仇。 玉帝见好就收,下旨召回所有在西牛贺洲布道的各方势力,命他们暂停动作,以免节外生枝。 “西方教吃了这么大一个哑巴亏,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大动作了。”林朗合上玉简,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此番在西牛贺洲搅风搅雨,虽然事后来看收获颇丰,西牛贺洲十余国信众、成体系的信仰之力、北山一带安置的大量人口,外加一尊混元级傀儡,但从根源上来说,他自己还是被如来逼得“逃”出西游世界的。归根结底,他现在的硬实力依然不够看。 林朗走到静室窗边,望着远处的北山,眉头微微拧起。他修为是混元一气后期,外加空间穿越、各种神通底牌,保命没有问题。可要是面对如来、燃灯,或者天庭那些真正的顶尖强者,他这点实力依然不够看。西游正式剧情开启还有五百多年,按说他如今资质不错,按部就班修炼也不算慢,可若想在剧情开始之前达到足以改变大势的层次,按部就班四个字,是远远不够的。 林朗目光闪动,开始盘算起来。他的修炼,除了自身积累之外还走的是人道道果的路子,以信仰之力、功德之力为薪柴,推动境界攀升。但这个世界的盘子就这么大,香火信仰就那么多,天庭占了大头,西方教分了一杯羹,地上各方神只又刮走了一成,他一点一点从别人碗里扣石,终究只是零头。至于去其他世界?他倒是能去,但西游世界的天道规则与其他世界并不通用。别的世界中修炼出来的道果、法则之力,带回西游世界未必有同样的效力。若想要走捷径,最好的办法,是找一个与西游世界同根同源、却又另有资源可取的世界。与其费尽心思从别人嘴里抢食,还不如去一个同样规则、却有更多宝物的地方。 林朗闭上眼睛,庞大的记忆库中翻检着关于各个世界的零散信息。忽然,他猛地睁开眼。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已有七成把握。然后他直接启动系统,进行了穿越。 白光一闪,林朗的身影落在一片陌生的天地间。他站稳身形,首先深吸了一口气。灵气浓度适中,与西游世界相近。 “系统,这里是几级世界?” 系统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当前世界:四级世界。”林朗的心情顿时大好,看来他猜对了。这个世界,正是《西游记》的衍化世界,西游记后传的世界,作为西游世界的诸多变种之一,它的位面等级与西游大世界相同,天道法则也大体相近。不同的是,这个世界的时间线比起他所在的西游世界,要晚上许多,已经走到了西游剧情结束之后的那一段劫难。而那一段劫难中,恰恰有一样他垂涎已久的宝物。 十六颗佛骨舍利。 在《西游记后传》的世界中,无天佛祖是黑暗魔神的化身,三界独一档的存在。他一掌便能将孙悟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整个三界无人能与他正面抗衡。而孙悟空之所以最后能与无天战成平手,便是因为他在燃灯古佛的指引之下,服下了那十六颗万佛之祖的舍利,化作无骨舍利,才在最后关头与无天同归于尽。那十六颗舍利的能量之恐怖,由此可见一斑。林朗不需要十六颗全部。他只要其中能拿到手的几颗,便足以将修为推上一个令人仰望的高度。唯一麻烦的是,燃灯古佛的那颗,也就是最关键的那颗舍利,他拿不到。但除那之外,这个世界中其余散落的佛骨舍利,他可是清清楚楚地知道它们在哪里。 时间线也很关键。林朗特意将穿越时间选在了如来刚刚转世不久的这个节点。在这个时段,无天已经出世,灵山已经易主,三界大乱,各方自顾不暇。那些原本埋藏于深山古刹之中的舍利,绝大多数还没有被任何人找到。林朗要做的,便是抄抄剧情,抢在孙悟空之前将它们收入囊中。 他先去了双塔寺。 双塔寺是这个世界中一处极有名的寺院,因寺中有两座巍峨宝塔而得名。在剧情中,两塔合便是一颗佛骨舍利。林朗在寺外观察了片刻,确认寺中僧众修为平平,根本不可能察觉到他的动作。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清风掠入寺中,以极快的速度将两塔合一,又变出了一模一样的两座塔伫立原地,此刻他的掌中,一颗拳头大小的七彩舍利静静悬浮,散发着温润的光芒。林朗的目光在触到那颗舍利的一刹那,心脏都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好浓郁的佛力。这还只是十六分之一,便已如此惊人。 他伸手将舍利收入掌中,以法力包裹,退出了双塔寺。下一站,便是龙光寺。 龙光寺不比双塔寺,规模要大得多,香火也旺盛许多。林朗在寺中一座古老佛塔的地下,同样找到了一颗舍利。两颗舍利到手,林朗寻了一处隐秘的洞府,布下重重禁制,这才将两颗舍利取出,置于身前。他没有急着吞服,而是先仔细感应了其中的能量。片刻后,他微微皱眉。 果然,即便他有佛门功法的底子,这舍利也不是吃下去就能消化的。它的能量精纯至极,但外层有一道极其顽固的佛力壁障,将内里的万佛之力牢牢锁在其中。寻常手段根本无法撬开,最多只能借到一丝外泄的能量。 林朗试着以法力强行炼化那颗舍利,花了数日工夫,即便以他混元级的修为,也不过勉强撬开了头发丝粗细的一道缝隙,泄出的能量虽让他修为有所增益,却远远达不到脱胎换骨的程度。既然常规手段不行,那便用最暴力的办法。他盘膝坐定,左手太阳真火,右手始祖之火,将那颗舍利夹在中间,两火齐出,开始强行熔炼。 两种火焰,均是天地间最顶级的火焰,两火轮番灼烧之下,舍利表面那层光壁终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舍利的能量太过庞大,每一次撬开一丝,便有汹涌的佛力如同决堤洪水般冲击他的经脉气海。好在林朗修炼的旃檀功德金身本就是佛门功法,与舍利内的佛力同根同源,这一波波冲击之下,他的实力稳步增长。那庞大的佛力在经过短暂的狂暴之后,便与他的金身融为一体,化为他修为的养料。仿佛一滴滚烫的金水,缓缓注入了他的丹田气海,与他的法力水乳交融,彼此渗透。每炼化一分,他的气息便攀升一分。 整整两个月,林朗一步未出洞府。当最后一缕舍利的光芒被他吞入体中,彻底融入金身时,他整个人的气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深处有金光一闪即逝。他抬起手,轻轻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充沛到近乎无穷的法力,嘴角弯起一道满意的弧度。混元一气金仙巅峰。他炼化了那两颗舍利之后,修为直接攀升了两个小境界,抵达到了混元一气金仙的最巅峰,只差一线便可踏入混元二气。 但实际战力的增长,远超境界所体现的数字。那两颗舍利中蕴含的,不仅仅是能量,更有佛门最深层的功法印记与战斗本能。林朗此刻的感觉,仿佛自己已经在佛门之路上修行了十万年,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圆融自如的道韵。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自语道:“现在再遇上那孔雀大明王菩萨,十招之内,我就能让他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