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曜仙王双手托住黑锅，九条金龙从帝袍上冲出，缠住锅沿。
“给本座开!” 仙王后期的力量沿九条金龙注入锅身，天门外的星河被压出大片空白。太玄主峰向下沉了三尺，藏经阁的地基传来裂响。 慕青岚把阵盘按进山石。 “地脉承受不住，主峰还会下沉!” 药玄抬手，黑白剑气旋转起来。 “我去斩那九条龙。” “别动。”苏尘开口。 药玄看向他。 “锅底的阵纹正在吞仙印。” “吞了会怎样？” “锅会更重。” 楚灵儿躲在苏尘身后，看着黑锅。 “师兄，锅变重了，晚上还能用吗？” “能。” “那就好。” 玄曜仙王听见这话，胸口气息撞在喉咙里。 “你们拿本座的灭世仙印炖肉?” 苏尘抬手按住黑锅边缘。 “你这印火候不够，炖肉还行，杀人差点。” 玄曜仙王抬手撤去九条金龙。 黑锅从半空落下，锅底扣着一枚暗金仙印。仙印边缘满是裂痕，灭世二字被锅底磨掉一半。 玄曜仙王召回仙印。 仙印刚脱离锅底，锅沿便压住了他的肩膀。 仙王域开始收缩。 玄曜仙王单膝落在虚空，九龙帝袍擦过天门门槛，九枚玉环撞在一起，发出清脆声响。 远方围观的修士全抬起头。 莫天机看着那口黑锅，抬手捂住胸口。 “老祖，黑锅从哪来的？” “后厨。” “后厨何时有这种法器？” “昨晚。” “谁炼的？” 苏尘看了他一眼。 “厨子。” 莫天机张了张嘴，手里的掌教印差点掉下去。 玄曜仙王托住锅沿，手臂上的九龙纹路逐条断裂。他盯着苏尘，开口时声音带着沙哑。 “你以为靠一口锅便能镇住本座?” “目前够用。” “仙域军府的底蕴，岂是下界能测?” “你先把锅顶起来。” 玄曜仙王没有动。 苏尘看着他肩上承受的重量，心里盘算一遍。玄曜仙王的修为在仙王后期，仙域法令、九座接引城、灭世仙印都来自通天门。他若借门施法，太玄地脉会一直承受压力。若把他赶回门里，门缝里的力量还会继续牵引玉令。 杀掉他，通天门会失去镇门者，后面的人或许会抢着出来。 锅底压住仙印，仙印又牵着门。 这口锅暂时不能收。 苏尘把视线放到玄曜仙王身后的天门。 门内有一座模糊的白色城池，城池悬在战场上方，城门口插着一面残旗。残旗上的军府二字缺了右半边，旗杆下压着一只断掉的铜铃。 前文密卷的西路星图里，军仓外有三横符号。 不可停留。 苏尘看了片刻，抬手对玄曜仙王道： “你从哪座城出来的?” 玄曜仙王把锅沿托高半尺。 “你问这个做什么？” “算路费。” “本座不与你谈路费。” “那就继续顶锅。” 玄曜仙王手臂下沉，锅底又压回肩头。 “你以为本座会受你威胁?” “你已经在受了。” “本座有九座接引城，天门后有仙域军府十万战兵。只要本座一声令下，战兵便会跨门而来。” “你下令。” 玄曜仙王的嘴唇动了动。 天门内没有回应。 苏尘敲了敲锅沿。 “你喊他们。” 玄曜仙王额角落下一滴汗。 “军府正在整备。” “整备多久？” “半日。” “你刚才说十万。” “十万大军入界，需要调兵。” “所以你先带着一口锅进来了。” 玄曜仙王抬头，九龙帝袍上的玉旒晃动。 “本座是镇门王，先行探路乃军府规矩。” “你们军府的规矩挺好。探路的人先挨锅。” 楚灵儿从苏尘身后探出头。 “师兄，锅底有东西。” 苏尘低头。 黑锅压住的灭世仙印已经碎开，碎片中浮出一道血色军令。军令上写着四个字。 回收通天玉令。 血色军令钻出锅底，贴向苏尘掌心。 苏尘抬手抓住。 军令内传来一个陌生声音。 “玉令持有者，归还军令，仙域可封你为镇门副将。” 苏尘捏住军令边缘。 “谁在说话？” “仙域军府，第三回收司。” “玄曜仙王知道你们在发令吗？” 玄曜仙王肩膀一沉。 “住手!” 苏尘转头看他。 “你不认识?” “那是军府回收司的私令。” “私令也能盖过镇门王?” 玄曜仙王没有回答。 锅底继续向下压，九龙帝袍上裂开一道长口。天门内的白色城池开始后退，残旗被风吹动，旗面露出一个被血涂掉的姓名。 玄曜仙王咳出血，抬头盯着苏尘。 “你若毁掉军令，仙域军府会追杀你到诸天尽头。” 苏尘把军令折成两截。 “那就让他们排队。” 血色军令断开，天门内传出一声尖锐的钟响。 青铜门上的九条龙纹同时熄灭。 玄曜仙王肩上的黑锅失去牵引，向下压落。他抬起双臂，仙王领域全部收回体内，双脚陷入虚空。九座接引城失去力量，城墙上的仙兵虚影成片倒下。 苏尘抬手一招。 黑锅飞回后厨方向，锅底还扣着碎裂的灭世仙印。 楚灵儿跟着跑了两步。 “师兄，锅还没洗!” “晚点洗。” 玄曜仙王从虚空中站起，九龙帝袍破开数处，胸前留下锅沿压痕。他没有再出手，抬手收回九座仙城，目光落在那道残破军令上。 “你毁了回收司的军令，军府会派真身过来。” “你不是军府的人？” “本座奉命镇守通天门。” “那就守好。” “你想封门?” “门开着，风太大。” 玄曜仙王抬手指向苏尘。 “你若封门，仙域军府便视太玄为叛界宗门。下界所有宗门都会被列入清算名册!” 苏尘走到通天玉令前。 玉令上的七道裂纹还在发热，掌心被烫出红痕。天门内的仙气顺着裂纹涌入下界，太玄地脉正在吸收这些力量，灵脉一条条重新亮起。 苏尘收起玉令。 “太玄欠你们的账，刚才那口锅已经还了。” 玄曜仙王看着他。 “仙域的账，不是这样算的。” “我只会这么算。” 苏尘抬起破旧扫帚，对着天门门缝扫了一下。 青铜门内的九座仙城被扫退三百丈，玄曜仙王脚下失去门槛支撑，整个人向后滑去。天门两侧的门柱随之合拢，门缝从三丈缩到半尺。 玄曜仙王抬手撑住门缝。 “下界贼子，你敢封本座!” 苏尘又扫了一下。 门缝缩到一掌宽。 玄曜仙王半边身躯被夹在门内，九龙帝袍上的九条龙发出嘶鸣。门后传来大军调动声，数不清的脚步踏过古战场，朝天门方向奔来。 苏尘停手。 天门没有彻底闭合。 他看着门内奔来的军阵，又看了眼掌心发热的玉令。 “半尺够了。” 莫天机站在山道上，听见这句话，手里的清册散落一地。 “老祖，您为何留门缝?” “通风。” 玄曜仙王隔着门缝盯着苏尘。 “你会为今日之举付出代价。” 苏尘转身走向藏经阁。 “让他们带账本来。” 天门深处，军阵脚步越来越近。 一道比玄曜仙王更苍老的声音穿过门缝，落入太玄星域。 “镇门王退下。” 玄曜仙王身上的九龙帝袍自行裂开，肩头的锅沿压痕再度渗血。他抬头望向门内，神情变得凝重。 “军府主帅亲自来了。” 苏尘脚步停住。 门缝内，青铜钟无风自鸣。 第二声钟响落下，仙域战场尽头升起一座白骨王座。王座上的人尚未露面，整座太玄星域的灵脉便开始向天门倾斜。 莫天机捡起清册，手掌按住最后一页。 那页纸上，凭空浮出一行血字。 仙域军府，主帅降界。 苏尘回头看着门缝。 “后厨的锅，先藏起来。” 楚灵儿抱住黑锅，探头问道： “来的人比刚才那个还要厉害吗？” 苏尘把破旧扫帚横在肩上。 “听脚步，带的人不少。” 门内的第三声钟鸣正在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