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木之物,承不住仙阵。”
“它承不住,你的阵承得住。”
老者沉默片刻。
这句话听着不顺,却让他找不到反驳之处。
那根竹签没有仙气,也没有器灵,更没有法宝的气息。可它插入阵心后,整座九霄仙灵大阵便失去了完整结构。不是阵力被打散,阵纹仍在运转,阵台也仍在供力,只是阵法不再听从东极仙宫的调度。
这件事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沉睡前,曾见过数位仙帝布阵。那些阵法依靠天地元气,依靠帝兵镇压,依靠阵眼牵引。只要阵眼不毁,阵法便能自我修补。
眼前这根竹签没有毁掉阵眼。
它把阵眼从阵法里拿走了。
宫主急声道:
“老祖,此人手里的竹签能破法,不能让他继续!”
“你在教本座做事?”
“弟子不敢。护阵一旦失守,祖庭会暴露。”
“本座还未出棺,护阵便已要失守?”
宫主喉咙发干,没有答话。
她原本想让老祖出关后,以仙王威势压住苏尘,再借九霄仙灵大阵完成围杀。如今阵法的核心被那根竹签碰过,三十六座石台的力量开始倒流,青铜棺里的仙气也被牵出一道。
老者终于抬手,向前一抓。
虚空出现五道白色裂痕。
每一道裂痕都连着一座仙王石台,三十六座石台的本源被强行汇入老者掌中。那只手掌从棺中伸出,手臂上的皮肤干瘪,仙纹沿着手背铺展,掌心凝出一方白玉大印。
大印压向苏尘。
苏尘没有抬头,只把竹签夹在两指之间。
“你那口棺还没开稳。”
老者手掌停在半空。
苏尘抬手,竹签朝前一掷。
竹签离手之时,地面上的黑锅发出一声长鸣。锅底九层阵纹同时亮起,九霄仙灵大阵的主阵心被牵出一条白线。
竹签沿白线飞行。
它没有带起风声,经过之处,宫墙上的符文自行熄灭。第一层阵壁裂开,第二层阵壁断成数段,第三层阵壁失去支撑,悬在空中的三十六座石台齐齐下坠。
白玉大印撞上竹签。
大印停了一下。
竹签从大印中心穿过,签头依旧干净,签尾却多出一圈金纹。
白玉大印从中分成两半。
青铜棺外的九霄仙灵大阵,露出了一个拳头大的孔洞。
孔洞继续扩大。
咔嚓声从宫墙传到仙城,九处主阵眼同时裂开。白金阵光从阵壁上落下,化成大片碎屑,三十六座石台上的仙王遗骨失去支撑,接连坠向地面。
仙王老祖终于坐不住了。
他抬脚踏出青铜棺。
仙王威势铺开,东极仙宫的地砖一块接一块下陷。远处九座仙城的护城阵同时升起,城中修士跪在街头,连抬头都费力。
老者盯着那根竹签。
“你敢毁我东极仙宫护阵?”
苏尘走过去,把竹签从阵心拔出。
“你们拿阵挡路,我就拿它开个口。”
竹签从阵心脱离。
九霄仙灵大阵失去最后支撑,整座阵网向内塌下。宫墙、石台、云台上的仙纹接连消散,东极仙宫数百万年积攒的护阵仙气从天穹落下,洒在山门四周。
老者站在青铜棺旁,衣袍被仙气吹得向后飘动。
他刚刚复苏,满身仙王威势尚未铺开,护宗大阵已经没了。
他张开嘴。
“本座......”
竹签穿过阵网后留下的气浪迎面撞来。
老者脚下的祭坛裂成数块,青铜棺翻滚着撞入宫墙。老者被气浪推向后方,穿过三座大殿,撞破东极祖庭外层禁制,身影落向万丈云海。
苏尘站在破开的山门前,收回扫帚,低头看了看竹签。
签头沾上一块青色棺木碎屑。
“还得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