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15:20,事务所里,协会页面跳出一条评审安排。
陆观点开通知,时间定在周三10:00,地点是钢城协会的评审室。通知里没有附题目,只让他按申请时提交的材料参加复核。
林雪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机屏幕停在课表页面。她抬头看他:“到了?”
“周三上午。”
“我陪你去?”
陆观把通知看了一遍,才把手机放下:“不用。我想自己进去,出来之后告诉你。”
林雪把手机扣在抱枕上:“我问的是你想不想,不是流程上让不让。”
“我知道。”陆观停了停,“那就不陪。你在事务所等我,我回来讲。”
“行。”她靠回沙发,“要是评委问你不会的,别先看我。我又不在里面。”
“你又没进去,怎么看你?”
“我可以在门口瞪你。”
陆观笑了一声,把通知存进日历。评审时间还隔着两天,他把协会已收件的跨城报告副本从协查文件夹里拿出来,确认自己签的只有钢城一栏。另一份个人日志放在抽屉里,里面留着最开始那句“同一演员”的判断,也留着后来改掉它的过程。
周二20:10,陆观把两份东西放在事务所桌面上,先看报告,再翻个人日志。跨城报告写得不长:林雪负责统筹,临江由当地大师核对,他只提交钢城线。关于相似动作的那一段,正式文本记下他曾把动作相似当作“同一演员”假设的支持,后来经复核撤回了这项推断。
他读到这里,把手指停在“撤回”两个字上。
日志里还留着他当初为什么会这么想,也没有把后来的复走写成能还原演出。陆观合上本子,推回抽屉。
林雪把手机锁屏,侧过身看他:“还在看?”
“看我哪句写得像在替自己找理由。”
“找到了吗?”
“暂时没有。”
“那你早点睡。”她把手机放到一旁,“别把一份报告看成判决书。”
陆观抬眼:“你不是说不帮我准备答案?”
“我没准备答案。我是在提醒你别熬到半夜,明天还得上课。”林雪把手机推远了些,“你要是把自己熬得答不动,协会可不会把责任记我头上。”
周三09:40,陆观带着文件袋到协会登记。袋里只有报告副本和证件,抽屉里的个人日志没有带来。贺闻川在接待台核对了他的姓名和申请编号,把他领到评审室外的等候区。
“材料都在评审组手里。”贺闻川说,“结束后先在这里等通知。”
陆观点头。贺闻川指了指评审室门牌,便回到接待台。门关着,里面有人翻动纸页。
10:00,独立记录员叫了他的名字。陆观走进去,桌子另一侧坐着三名大师级侦探。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份材料,最上面那份是他参与提交的跨城报告,旁边放着钢城调查材料和调解窗口的更正收件记录。
“你在双城案里负责哪一部分?”其中一人问。
“钢城本地线。”陆观说,“林雪负责侦探方跨城统筹,临江由当地大师核对。我只整理并签了钢城部分,没有调度临江人员,也没有签跨城总报告。”
对方翻过一页:“你是闻名级,当时凭什么核对场馆材料?”
“我按协会协查范围逐项申请。每次只看获准的材料和字段,没进后台。”
评审员把跨城报告往前推了半寸:“临江那段原始直播,你核过吗?”
“没有。当地大师在临江获准核看,我只收到她经协会确认的文字摘要。”
“如果两边的材料对不上?”
“我把差异交给负责统筹的人和当地大师核对。不能因为我在钢城看到一段画面,就替临江确认演员是谁。”
记录员的笔尖在纸上走了几下。陆观看见其中一名评审员把报告翻回相似动作那页。
“你在最初判断里把动作相似当成了支持。”那人用笔点了点报告,“后来为什么改?”
“我把相似度看得太重了。”陆观说,“同一路线走熟之后,我自己的动作也会变得接近画面里的轮廓,但那不能说明演出里是同一个人。钢城母版和导播提示能说明播放素材来自彩排;临江的合同和现场记录支持替补安排。身份和来源不是靠动作像不像一个人决定的。”
“那你为什么把最初的判断写进正式报告?”
“只留现在的结论,看不出我当时为什么会把相似度当成支持。”
“把错的判断也写进去,不担心别人觉得你不可靠?”
“我当时就是判断过头了。报告把怎么想、后来怎么改写清楚,才不是替自己补一个从头就对的答案。”
坐在中间的评审员没有接着问相似度,而是把一页更正记录推到桌前:“这份材料也在复核范围内。你为什么拒绝在独立核验页上签字?”
“我没到过交接现场,也没逐项核对过器材。”陆观看了一眼纸上的标题,“委托只让我核对清单和随附材料。那张签名页写的是我独立核实了实际交接,签下去就超过了我做过的事。”
“这份材料要交给调解窗口。你拒绝签字后,怎么帮他把能交的内容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