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必须进入哨兵已经崩溃的精神海,在混乱的精神图景中寻找残存的意识,再一点点建立联系。
跟普通的精神疏导不一样,这个更像是在一片已经坍塌的废墟里,重新寻找可以支撑整座建筑的根基。
即使是高等级向导,也未必能够做到。
温梨低头看着自己刚刚整理出来的笔记,她是S级,理论上并非完全没有尝试的可能。
但资料中的风险评估并不乐观。精神力等级越高,确实意味着向导拥有更强的承受能力,可S级与那些成功案例中出现的顶级向导之间,仍然存在差距。毕竟向导如此珍贵,如果不是本身能力够强,联盟怎么会放任普通向导涉足这么危险的事情,哨兵废了一个还有下一个,可向导就不一样了。
温梨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将笔记合上。
“真是一点好消息都没有。”
她小声嘀咕着,把桌上的资料整理好,放回原处。
走出资料室时,走廊里的灯光已经亮了起来。
黑塔的夜晚总是来得很快,几名刚结束训练的哨兵从另一侧走廊经过,看见她时纷纷停下来打了声招呼。
“晚上好,温向导!”
温梨朝他们点点头,带着温和的笑意,她走进电梯,按下指挥层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缓缓合拢前,几道声音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她刚刚对我们笑了!”
“还以为会被轻蔑的瞪回去!”
“都说了她跟其他向导不一样。”
温梨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忍不住又想起那份资料,想法变得更加强烈。
但她还是不能太过鲁莽,倘若她出了什么事,不仅帮不了露可,只能给身边的人添更多麻烦。
温梨最终停在了裴厌的办公室外。
门没有关严,里面隐约传来通讯器的声音。
她刚要抬手敲门,门内就传来脚步声。
裴厌推开门,疲惫了一天的神经因为温梨的到来。
“怎么过来了?”
“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
地下工事位于旧城区西南侧。
莉雨带着他们穿过两条狭窄的巷道,又绕过一片废弃的仓储区,原本还能听见的商贩吆喝声也逐渐远去。
这里像是被整个E109区遗忘的角落。
一排低矮的建筑靠着凸起的石堆,外墙斑驳,窗户大多已经被金属板封死。地面堆着碎石和废弃管道,几处排水沟里积着暗色的污水。
莉雨在一扇半掩的铁门前停下。
“就是这里了。”
她抬手指了指门后。
“以前这里还有人搭建成一个地下基地,后来发生过一次大规模污染事故,里面的设施就全都废弃了。”
萧寻走近查看。
铁门边缘有明显的撬动痕迹,原本焊接在门框上的金属封条被切断,断口处已经开始生锈。
但门前的灰尘并不厚,明显有人经常出入这里。
“他们从这里进去?”
“对。”莉雨点头,“我第一次来的时候,门还是开着的。后来他们似乎重新做了伪装,不熟悉的人根本看不出来。”
洛伊俯身看了眼地面:“最近还有人来过吗?”
“不知道。”薇拉摇头,“我上次过来已经是一个多月之前的事情了。”
萧寻抬手推开铁门,沉重的金属门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敞开。
一股潮湿、陈旧的气息迎面扑来。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墙壁上的原本破损应急灯竟然全被修好,两侧墙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裸露在外的管道纵横交错,水珠从顶部滴落在地面,发出清晰的回声。
“就是这里。”莉雨把事先准备好的小型照明棒揣了回去。
凛没多纠结周围的构造,径直往深处走去,三人也紧随其后。
越往下,空气越沉闷。
萧寻抬手打开了环境监测装置,屏幕上的数值缓慢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