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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柳林镇外血战阻敌

和尚押着刘麻子出了云岭关后门往南走,走梁子脊背小路绕开石盘镇废墟,从枣林沟东边过梁子往柳林镇方向插。走到半道上听见南边炮声一阵紧一阵,和尚把刘麻子腰上的绳子紧了紧,冲赵大柱说:“走快点,柳林镇那边打得紧。”刘麻子腿上挨了一枪跑不快,赵大柱拿枪托顶着他后腰:“你他娘的快点,慢了老子把你扔沟里喂狼。”刘麻子咬着牙一瘸一拐往前跑,跑了不到二里地听见前面梁子下面有脚步声,和尚一挥手让队伍蹲下来,趴在土坎后面往下看,是358团的一个通信兵骑着骡子往北跑,骡子屁股上还插着根箭——那是鬼子侦察兵摸哨用的弩箭。和尚从土坎后面站起来喊了一声:“358团的弟兄!柳林镇那边啥情况?”通信兵勒住骡子抬头看见是八路军便衣,喘着气说:“鬼子一个大队加炮兵中队从南边压上来了,钱营长在柳林镇南边山口顶着打,伤亡不小。团座从李家坡带了一个营往柳林镇赶,让我往北找独立团报信,说鬼子后续还有一个联队从祁县方向往柳林镇开过来了!”和尚心里一沉:“后续还有一个联队?”通信兵点头:“侦察员看见的,鬼子大队人马从祁县东门出来往南走,骡子拉的山炮至少有六门。”和尚把刘麻子往赵大柱手里一交:“你俩押着他先往柳林镇北边走,我往前摸一趟看看情况。”赵大柱接过绳子,和尚带着孙二蛋和吴福贵从梁子脊背上往前跑,跑了二里地趴在一道土坎后面往南看。

柳林镇南边山口方向打得正热闹,鬼子的山炮朝山口北坡上轰,炮烟一股一股升起来,山坡上358团的阵地被炸得土石乱飞。山口前面的公路上躺着十几匹死骡子和炸翻的弹药车,鬼子步兵端着刺刀往山口北坡上冲,钱伯钧营的机枪从坡顶往下扫,鬼子冲上去一波倒一波,坡底下躺了一片黄军装。和尚趴在土坎后面数了数,鬼子冲上山口的步兵至少有两个中队,坡底下公路上还停着十几辆卡车和骡马车,车旁边架着六门山炮朝山口北坡轰。和尚缩回脑袋冲孙二蛋说:“鬼子两个中队正面冲,六门山炮压着钱伯钧营的阵地。钱伯钧顶不了太久,炮兵一轰步兵一冲,阵地就丢了。”正说着山口北坡上机枪哑了一挺,鬼子一个中队端着刺刀冲上了半坡,钱伯钧营的兵从战壕里跳出来拿刺刀往下反冲,两边在山坡上搅在一起,喊杀声隔着二里地都听得见。和尚看见一个358团的兵被鬼子围在中间,拿步枪刺刀捅倒一个鬼子,背后又上来一个鬼子拿刺刀扎进他后腰,那兵回身拿枪托砸在鬼子脑袋上,俩人一起滚下山坡。和尚咬了咬牙:“钱伯钧营顶得苦。咱得从侧翼摸鬼子炮兵阵地一家伙,把山炮炸了钱伯钧就能喘口气。”他带着孙二蛋和吴福贵从土坎后面往西绕,绕过山口正面摸到鬼子炮兵阵地侧后方的庄稼地里。鬼子炮兵阵地设在公路南侧一片开阔地上,六门山炮一字排开朝北轰,炮位旁边堆着弹药箱,炮兵忙着装填发射,旁边一个步兵班端着枪警戒。和尚趴在庄稼地里看了看,回头冲孙二蛋说:“你带两颗手榴弹摸到炮位东头,我摸到西头,同时往弹药箱上扔,炸了弹药箱山炮就哑了。吴福贵在后面拿花机关掩护,鬼子步兵班冲过来你顶住。”孙二蛋把两颗手榴弹揣怀里猫着腰往东边绕,和尚往西边绕,吴福贵趴在庄稼地边沿把花机关架好。和尚摸到离炮位不到二十步的地方蹲下来,看见孙二蛋在东边也到位了,他把两颗手榴弹拉弦往弹药箱堆上一扔,轰的一声弹药箱炸开了花,接着东边孙二蛋的手榴弹也响了,炮位上的鬼子被炸倒一片,剩下几个炮兵往旁边跑,吴福贵拿花机关扫了一梭子撂倒两个。炮位旁边的步兵班端着枪往这边冲,和尚从腰里又掏出颗手榴弹扔过去炸翻了两个,孙二蛋从东边也扔了一颗,步兵班剩下几个趴在地上不敢动。和尚冲上去拿驳壳枪朝炮位里打了两枪,把一门山炮的瞄准镜砸了,顺手从地上捡了颗鬼子手雷扔到炮管底下,轰的一声把炮架子炸歪了。孙二蛋在西边也炸了一门炮,剩下四门炮的炮兵早跑光了。和尚喊了一声:“撤!”三个人从庄稼地里往北跑,鬼子步兵班追了几步被吴福贵回头一梭子压回去。跑出去半里地听见后面公路上机枪响,鬼子增援上来了,和尚带着俩人钻进沟岔子里往北跑,跑了二里地回到土坎后面跟赵大柱会合,刘麻子还绑在酸枣棵子上蹲着。

和尚蹲下来喘了几口气:“炸了两门山炮,剩下四门鬼子推走了。钱伯钧那边能喘口气,但鬼子步兵还在冲山口。”赵大柱把刘麻子提起来:“队长,咱还往柳林镇走不走?”和尚看了看天:“走。把刘麻子送到楚云飞手里,咱再回来摸鬼子后路。”五个人押着刘麻子继续往南跑,跑到柳林镇北边五里地那个石桥村碰见张大彪一营的哨兵。张大彪从村里跑出来,看见和尚押着刘麻子:“团长让你送来的?”和尚把刘麻子往地上一推:“团长让交给楚团长处置。柳林镇南边山口打得紧,钱伯钧营伤亡不小,鬼子六门山炮让我炸了两门,剩下四门推走了。”张大彪蹲下来看了看刘麻子:“这就是那个投鬼子的副官?”和尚点头:“就是他。给鬼子画了358团布防图,柳林镇标了红圈。”张大彪站起来冲村里喊:“二连长!带两个人把这小子押到村东头磨坊里看起来,别让他跑了。”二连长带人把刘麻子拖走了,张大彪把和尚拉进村里团部临时指挥所——其实就是村东头一个地主家的堂屋,墙上挂了张地图。张大彪拿树枝指着地图:“我这一营在石桥村,钱伯钧营在柳林镇南边山口,楚云飞从李家坡带一个营正在往柳林镇赶,估摸着天黑前能到。鬼子一个大队加炮兵中队压在山口南边,后续还有一个联队从祁县方向往这边开。”和尚把刚才炸炮的事说了,张大彪拿树枝在地图上画了个圈:“你炸了鬼子两门炮,鬼子炮兵火力减了一半,但步兵还在冲。钱伯钧营顶到天黑没问题,天黑以后鬼子步兵不进攻,咱能喘口气。关键是明天——鬼子后续联队到了,钱伯钧营顶不住。”和尚蹲下来看了看地图:“孔捷新二团那个营啥时候能到?”张大彪拿树枝在柳林镇北边画了个箭头:“旅部说晌午前,估摸着明天上午能赶到石桥村。”和尚站起来:“那我特战分队今晚摸到山口南边去,看看鬼子后续联队到哪儿了,要是离得近,我拿炸药包把鬼子山炮再炸一轮。”张大彪把树枝往地图上一扔:“行。你特战分队摸鬼子后路,我这边明天天一亮带一营往山口方向推,从侧翼打鬼子一家伙,给钱伯钧解围。”正说着村口哨兵跑进来:“营长!楚团长到了!”张大彪和和尚跑出村口,楚云飞带着骑兵班从北边梁子上下来,马背上驮着两箱子弹。楚云飞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护兵:“李团长的人到了?”张大彪迎上去:“楚团长,我是一营营长张大彪。李团长让我带一营来听你调遣。”楚云飞跟张大彪握了握手:“李团长人呢?”张大彪把楚云飞往村里让:“团长在云岭关盯着正面,让我把刘麻子交给你处置。”楚云飞脚步顿了一下:“刘麻子逮着了?”和尚从旁边站出来:“楚团长,刘麻子在祁县东门外让我特战分队截住了,腿上挨了一枪,没伤骨头,现在押在村东头磨坊里。”楚云飞跟着和尚到磨坊看了看刘麻子,刘麻子跪在地上拿手捂大腿:“团座!团座我错了!你饶我一命……”楚云飞站在磨坊门口看了他半天,冲护兵说:“把他押回李家坡团部关起来,等打完这仗按军法处置。”护兵把刘麻子架出去了,楚云飞转身冲张大彪说:“张营长,柳林镇南边山口的情况你摸清了?”张大彪把地图铺在磨盘上:“钱伯钧营在山口北坡顶着,鬼子一个大队加四门山炮在南边压着。我准备明天天一亮带一营从侧翼摸到山口西边,从鬼子侧后打他一家伙,把鬼子注意力引到西边,钱伯钧营从正面反冲。”楚云飞拿手指头在地图上量了量:“你从西边打,我带来的这个营从东边打,两边一夹,鬼子正面就得收兵。但鬼子后续联队要是到了,咱两边夹击的部队就危险了。”和尚在旁边插了一句:“楚团长,我今晚带特战分队摸到鬼子后路上去,看看后续联队到哪儿了。要是离得近,我拿炸药包把鬼子山炮再炸一轮,迟滞他半天。”楚云飞看了看和尚:“你特战分队多少人?”和尚拿手比了比:“六个。加上张大彪营长拨一个排给我使,凑十来个人够用。”楚云飞点头:“行。今晚你摸鬼子后路,明天天亮前回来报信。张营长明天天一亮带一营从西边打,我带三营从东边打,两面夹击山口。”正说着村口哨兵又跑进来:“营长!北边来人了!说是新二团孔团长带的营到了!”张大彪跑出村口一看,孔捷骑匹黑马从北边梁子上下来,左胳膊还吊着绷带,右手攥着马鞭子,后面跟着队伍跑步往石桥村来。孔捷翻身下马把马鞭子往地上一扔:“老张!老李让我这个营听你指挥,咋打?”张大彪把孔捷拉进堂屋看了地图:“孔团长,你营明天天亮前摸到柳林镇东边那个叫松树坡的地方,从东边打鬼子侧后。楚团长从东北边打,我从西边打,三面一夹,鬼子正面就得收兵。”孔捷拿右手拍了拍磨盘:“行!明天天一亮就动手。”楚云飞站在旁边看了看孔捷吊着的胳膊:“孔团长胳膊上有伤?”孔捷把右手一挥:“轻伤,不碍事。打鬼子不含糊。”楚云飞笑了笑:“那明天就仰仗孔团长了。”孔捷拿右手跟楚云飞握了握:“楚团长客气。老李说了,打鬼子不分八路晋绥军,打完这仗再说别的。”

当天晚上和尚带着特战分队加张大彪拨的一个排摸到山口南边公路上,趴在庄稼地里往南看。鬼子的辎重车队停在公路上,骡马车和卡车排了半里地长,车旁边架着四门山炮朝北轰,炮位旁边鬼子兵来回搬运炮弹。和尚趴了一会儿看见南边公路上又开来一溜卡车,车灯晃得老远,至少有二十来辆,车斗里坐满了鬼子步兵。和尚拿胳膊肘碰了碰赵大柱:“后续联队到了。你看那卡车队,至少一个大队。”赵大柱拿望远镜看了看:“队长,那咱还炸炮不炸?”和尚想了想:“炸。但不炸那四门炮了,炸后面的卡车队。卡车队刚停下来,鬼子兵在车斗里没下来,拿手榴弹扔车斗里炸他一家伙。”他带着人从庄稼地里往南绕,绕到卡车队侧后方的土坎后面趴下来,卡车队停在公路上,鬼子兵正从车斗里往下跳,队形乱糟糟的。和尚冲赵大柱和孙二蛋说:“一人两颗手榴弹,往车斗里扔,扔完就往北跑。”三个人拉弦往卡车队里扔了六颗手榴弹,轰隆隆炸成一片,车斗里的鬼子兵被炸得往车下跳,公路上乱成一锅粥。和尚喊了一声:“撤!”十来个人往北跑,鬼子机枪朝北边瞎扫了一通,子弹全打庄稼地里了。跑回山口北边土坎后面喘气,和尚冲那个排长说:“回去告诉张营长,鬼子后续联队到了,至少一个大队的卡车队,我炸了他一家伙,迟滞他半个钟头。明天天亮按计划动手。”排长带人跑回石桥村报信,和尚带着特战分队钻进沟岔子里歇着等天亮。

天刚蒙蒙亮,山口方向传来冲锋号声。张大彪一营从西边摸到鬼子侧后,机枪架在坡顶上往下扫,手榴弹成排往下扔。孔捷那个营从东边松树坡上冲下来,拿刺刀往鬼子侧后捅。楚云飞带三营从东北边压上来,三面一夹,鬼子正面攻山口的两个中队赶紧收兵往南退。钱伯钧营从山口北坡上跳出来拿刺刀往下反冲,两边一夹击把鬼子退路堵了半截。和尚趴在山口南边土坎后面看见鬼子往南跑,跳起来喊:“特战分队跟我追!”六个人端着驳壳枪和花机关从侧后追上去打,鬼子后队被截住打了十几分钟,撂下二十来具尸体往南跑了。清点战场:毙鬼子八十多个,打伤五六十个,缴歪把子三挺,三八大盖四十多支,山炮没捞着——鬼子把剩下四门炮拖走了。358团钱伯钧营伤亡一百多,楚云飞带来的那个营伤亡三十多,张大彪一营伤亡二十多,孔捷那个营伤亡十几个。楚云飞站在山口北坡上看着满坡的鬼子尸体,冲张大彪说:“张营长,这仗打得利索。李团长在云岭关正面顶着,咱这边三面一夹把鬼子打退了。”张大彪把驳壳枪往腰里一别:“楚团长,鬼子退回去还得再来,后续联队到了没伤着筋骨。”楚云飞拿马鞭子敲了敲手心:“再来就再打。刘麻子逮着了,鬼子没了引路狗,地形不熟,再来得吃亏。”正说着和尚从南边跑回来:“楚团长!张营长!鬼子退到南边五里地停下来不走了,卡车队掉头往南撤了,看架势要回祁县!”张大彪跟楚云飞对了个眼色:“鬼子撤了?”和尚点头:“撤了。卡车队往南跑了,步兵跟着跑,山炮骡子拉着跑不快,落在后头。”张大彪拿手一指:“追不追?”楚云飞想了想:“不追。鬼子撤是暂时的,回去补充弹药还得来。咱先把柳林镇方向工事修好,让钱伯钧营在柳林镇南边山口驻扎,我那个营在柳林镇东边,你独立团一营在石桥村,孔团长那个营在松树坡,四面一卡,鬼子再来也占不着便宜。”张大彪点头:“行。我这就安排。”和尚把驳壳枪往腰里一别:“楚团长,那刘麻子我交给您了,我回云岭关报信去。”楚云飞冲和尚拱了拱手:“回去告诉李团长,刘麻子我按军法处置,柳林镇这边我楚云飞盯着,让他放心云岭关正面。”和尚带着特战分队往北跑,晌午前到了云岭关后门。李云龙蹲在后门口拿左手端碗糊糊喝,看见和尚回来站起来:“柳林镇那边咋样?”和尚拿树枝在地上画:“鬼子一个大队加炮兵中队攻山口,让咱三家三面一夹打退了。毙鬼子八十多,伤五六十。鬼子后续联队到了但没赶上,撤回祁县了。钱伯钧营伤亡一百多,楚云飞那个营伤亡三十多,张大彪一营伤亡二十多,孔捷那个营伤亡十几个。”李云龙把碗往地上一搁:“楚云飞咋说?”和尚把楚云飞的话学了一遍,李云龙蹲下来拿左手搓了搓子弹壳:“楚云飞办事稳当。刘麻子交给他处置,柳林镇方向他盯着,我这边云岭关正面就松快了。”他站起来冲赵刚说:“你给旅部回电,就说柳林镇方向打退了鬼子一个大队加炮兵中队,毙伤鬼子一百四十多,缴获若干。楚云飞358团和孔捷新二团配合作战,独立团一营在石桥村驻防。”赵刚拿笔记下来去发电报了,李云龙蹲在后门口把烟卷点上,吸了一口冲和尚说:“你歇两天。柳林镇方向鬼子撤了,但太谷那边三十六师团主力还在,下一步要么再打柳林镇要么从北边碰云岭关。”正说着虎子从关墙上跑下来:“团长!太谷方向侦察员回来了!说太谷城里鬼子联队昨天出动了一个大队往北走,到了云岭关北边二十里那个叫白桦沟的地方停下来修工事!”李云龙把烟卷一扔:“白桦沟?鬼子往北走修工事,这是要掐云岭关后路!”他站起来冲赵刚喊:“给旅部再补个电,就说太谷鬼子一个大队往北到了白桦沟修工事,独立团三营今晚往北摸一趟,看看鬼子在修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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