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站起来，双手拢在嘴边，喊了一声“马媛媛——”，声音从演播厅这头传到那头。

杨乐乐笑了，眼睛弯成两道缝。

“看来马媛媛的粉丝不少啊。”

她转身看了一眼舞台侧边，那里站着工作人员，手里拿着计时器。

李响又问了几个问题。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被话筒点到了，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我从北京来的，专门来看马媛媛。”

她的声音在抖，但每个字都很大声。观众席有人起哄，有人吹口哨。

另一个女生说“我喜欢丁香晓晓”，她的声音小一些，但旁边有人跟着点头。

工作人员拿着纸，推开门，走廊里的灯光照在纸上，字迹清晰。他快步走到台侧，把纸递给了主持人。

李响接过纸，低头看了一眼。

杨乐乐凑过来，也看了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在纸上停了一秒，然后同时抬起头。

李响的嘴角动了一下，杨乐乐的眼睛亮了一下。

李响举着纸，清了清嗓子。

“投票通道已经关闭。感谢所有参与投票的观众。”

他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一点，尾音往上扬。

杨乐乐接了一句。

“后台正在统计结果，请大家稍等。”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因为后台明明已经统计完了。

观众席有人笑了，一个男生喊了一声。

“等什么等，快念啊！”

李响假装没听到，又说了几句官方话。感谢湘南卫视，感谢赞助商，感谢电视机前的老百姓。

杨乐乐在旁边配合，一唱一和，拖了好一会儿。

观众席有人开始跺脚，声音闷闷的，从地板传上来。

李响低头看了一眼话筒，又抬起头，目光扫过观众席。

“好，不耽误大家了。现在宣布结果。”

他顿了一下，把纸举高，纸的边缘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第五名——苏棠。一万三千票。”

休息室里，苏棠听到自己的名字，嘴巴一张，手一把抓住马媛媛的胳膊。

“我有一万三千票！”

看得出来，她很满意。

马媛媛拍了拍她的手。

“听到了。”

“第四名——杨旸。一万四千票。”

杨旸坐在椅子上没动。她的嘴唇抿了一下，松开了。一万四千票，比苏棠多一千票。

她低下头，拿起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

“第三名——张琛。一万八千票。”

张琛推了推眼镜。一万八千票。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差点笑了出来。

“第二名——丁香晓晓。两万三千票。”

丁香和晓晓同时站了起来。丁香的手一拉，晓晓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两个人抱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额头贴着额头。

晓晓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掉下来。

丁香的鼻尖也红了，她深吸一口气，鼻子动了一下。

李响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

“第一名——马媛媛。”

他顿了一下。观众席在等那个数字。有人屏住了呼吸，嘴巴张着，没出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纸，抬起头。

“三万五千票。”

观众席炸了。掌声从座位上升起来，像一阵风从近处刮到远处，又从远处刮回来。

尖叫声，口哨声，灯牌晃来晃去。

有人站起来鼓掌，两只手举过头顶。

有人把海报举起来，海报上马媛媛穿青袍抱琵琶，在灯光下晃了一下。

休息室里，苏棠一把抱住马媛媛，抱得很紧。下巴搁在马媛媛肩膀上，眼泪蹭在白裙子上。

“你第一！你第一！”

马媛媛拍了拍她的背，“知道了。”

她的嘴角往上提了一点，幅度很小，眼睛眨了一下。喉结微动。

张琛站起来，走到马媛媛面前，伸出手。

马媛媛握住她的手。张琛的手很凉，指节细长。

张琛握了一下，微微用力，然后松开，点了一下头。

她的目光在马媛媛脸上停了一秒，嘴唇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丁香和晓晓也走过来了。丁香站在马媛媛面前，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下巴微微抬起。

“全国总决赛见。”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晓晓在旁边加了一句，嘴角往上翘。

“到时候可别手下留情。”

马媛媛看了她们一眼，目光从丁香脸上移到晓晓脸上。

“不会。”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不是笑，是确认。

杨旸站起来，拿起包。包带子滑了一下，她用手接住。

经过马媛媛身边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拍，侧过头看了马媛媛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不甘心，不服气，还有一点说不清的酸。

她收回目光，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走廊里的灯光从缝里漏进来。

李响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

“恭喜马媛媛、丁香晓晓、张琛。三位选手将代表长沙唱区，参加今年九月的全国总决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