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神将哭得几乎断了气。
人间铺开那么大,纵有一身神通,哪能处处都瞧得见。
能逮住那些法力翻涌的波动,全靠耳目一天没歇。
长此以往,目力将竭,耳识将枯。
真要把三界每个角落都翻一遍,神魂早就撑不住。
“确有此事。”
玉帝开口了。
殿上诸神却全蒙在鼓里。
玉帝自己也犯起疑来。
这外孙突然翻出这桩旧账,究竟要做什么。
御座那声音一落,那二位脸色白得像纸。
“饶命啊,天孙殿下!”
“陛下开恩啊!”
“我等分明是被人泼了脏水!”
哭腔撞在殿柱之间,一圈一圈荡回来。
他袖口动了动。
那具刚灌进一丝雷霆的机傀,指节正轻轻抽了一下。
殿上的目光往火府星君那边溜。
焰形兵器出了鞘,火纹顺刃爬。
有人后背发凉。
邓九九往前迈了一脚。
“这两张嘴咬死了不认罪。”
“请天庭降下天火,把规矩重新描一遍。”
玉帝喉咙里滚出一声咳。
罪名是硬塞的,刑却挑最狠的一种。
那点道行沾上天火就是一撮灰。
这是奔着取命去的。
“诸卿怎么看?”
玉帝的视线扫下来。
“臣等无异议。”
一排脑袋齐齐摇动。
李靖的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吐出字。
两位巡天官几时踩了天孙的尾巴?
玉帝亲口点了白起。
白起砸过墨家的机关,那便是铁板钉钉。
大罗金仙一动手,天都要晃,他们能没瞧见?
隐瞒不报,罪就落了地。
无妄之灾。
“押下去。”
火府星君上前,焰形法器在掌中一按,封了二人丹田。
神将左右一夹,把哭嚎的两位往殿门外拖。
邓九九跟在后面走出去。
云阶拐角,火灵圣母压着嗓子凑近。
“殿下,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她这行刑的,都觉得那两张脸写满屈。
“逗他们玩罢了。”
邓九九笑了一声。
“好端端的,逗他们做什么?”
“往后的日子长着呢。”
他偏头,眼底溜过一点坏水。
“我要他们从今往后,眼里没我,耳里也没我。”
“你又要偷偷下凡?”
火灵圣母捂住了嘴,四下张望。
墙那头若有耳朵,此刻怕已在抖。
火刑场在天庭西角。
两根铜柱烧得发红,热浪拧着空气。
千里眼肩上的绳索勒进了肉里。
顺风耳那边也收得死紧。
“殿下!饶命啊!”
“不敢了!我们再不敢了!”
到这一刻才想通,自己哪一步踩疼了天孙。
李靖把他带回天庭那天,他们就站到了对面。
花果山那场打斗,被他们瞧了去。
若不是那一眼,天孙如今还在凡间自在。
“知道错了?”
邓九九的调子没有起伏。
两颗脑袋点得像有人在下头抽绳子。
火灵圣母把声音放软。
“殿下,他们都认了。天火……是不是太重了?”
四道视线钉住邓九九的脸。
天孙今日要他们的命,明天早晨就跟他们无关。
阎罗殿前也不过如此。
“说得也是,确实重了点。”
他的指尖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可罪名的分量,本来就在一口气之间。”
“那得看悔过的心思,够不够诚。”
两人刚冒出热气,又被更冷的石头压住。
诚意,是什么形状?
“剜掉一只眼,割下一只耳,就当教训。”
邓九九像想起一件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