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梦师脸上的狞笑僵死了,压了三十年的免死底牌被几个年轻人当面撕了,浑浊的瞳孔一缩,喉咙里挤不出一个字。
医疗舱换气系统平稳的运转着,谢听狸倚着床沿抬手摸左耳,空空的,九块九的银不在了。
“找这个。”
沈砚辞走近,修长的手指探进西装内衬,从贴着心口的防水袋里取出那枚洗净烘干的猫爪耳钉,银色小小一粒,爪垫纹路干干净净。
他俯下身,带薄茧的指腹托起她微烫的耳垂,另一只手稳的没有一丝颤,耳钉穿过耳洞扣死卡扣,半寸的距离两人的呼吸停了一拍,她闻到他西装上残留的海水混硝烟味,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收手退开一步,耳钉咬合的瞬间垂眼搭了下她的腕脉。
“物归原主,心率八十二,合格了。”
合不合格标准是您定的,谢听狸把这句腹诽咽了回去张了张嘴,想问那枚防水袋为什么贴着心口放却没敢,九块九的银被最高检的检察官贴身保管了一整晚,这信息量够晏神开三期直播。
耳机里的杂音突然清了,晏无咎的弹幕腔先冒出来。
“喂喂,听得到吗,境外三处核心服务器连根拔了,贺少调底层带宽物理断流,反向嗅探脚本一键扫穴,那帮水军集体404,主打一个查无此人。”
“少贫,”贺闻峥的键盘声压过来,“央媒通道,十秒后开。”
下一秒央视法治频道与国际联合反恐平台同步播发,红头文件占满整块屏幕,上面写着经查三十年前栖渊项目潜伏专案人员谢远温素撤销叛逃嫌疑追授特级英模烈士,功勋证人谢听狸。
舰载广播把通报放到最大,声浪灌进海王星七号每一寸钢板来回滚,造梦师瘫在铁椅里下颌松着,眼底那点疯狂灭了,三十年一夜清零。
“压了三年热搜,”贺闻峥的声音很轻,“头一回刷到条不想压的,这波算我自费开屏。”
甲板上十一名获救人质扶着栏杆站直,特战队员列队脱帽面向晨光里舰艏的深蓝国徽,站在队伍最前的谢听狸看着屏幕上两张穿深蓝制服的年轻遗照,照片上的温素左耳也有一点银光。
自己的名字第一次印在红头文件上,前后没有一个涉嫌字眼,她眼尾红了,脊背却一寸一寸的挺直,海风过来很干净。
清晨海面平了,海警舰拉响悠长汽笛拖带着海王星七号调头返航,耳中那些乱糟糟的兽类嘶鸣不知什么时候全化成了平缓温存的呜咽,这一网收了。
底舱临时休整间里谢听狸整理母亲的03号笔记,夹层里指尖碰到一个硬角,是一张泛黄的微缩胶质底片,她举起来对着舷窗透进的晨光。
底片上是一组经纬度,江临城西废弃孤儿院旧址,边缘一行密写字迹遇光显影慢慢的变黑,阿卯,如果机器停了,回老家看看你的户籍底卡。
阿卯,不是小狸花不是03号也不是谢听狸,她捏着底片纸边被捏出一道死折。
“经纬度对上了。”
视线钉在底片上的,是身后不知何时立在三步外的沈砚辞。
“城西孤儿院二十四年前大火,官方卷宗写着当年那里从未收留过健康女婴,”他抬眼目光撞上来,“谢听狸,当年温素从火场里抱出来的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你?”
晨光涌进舷窗铺在两人之间,她张了张嘴喉头发紧,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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