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钢门落锁的余音还没散,门缝里先挤出一声嗤响,又急又密,液体沸腾着。
沈砚辞侧身一步,小臂横过来,把谢听狸整个人压进门轴后的死角。
“退后,味道不对。”
顺着门缝往外渗的,是酸气,呛的人眼眶发涩。
耳机里炸进贺闻峥的吼声:“沈检!主控室起火!他们往机柜里倒浓硫酸,掺铝热剂!三亿卡在内网出不去~人也不打算要了,主打一个原地火化!”
谢听狸贴在门轴后的死角,腿肚子先软了,心里疯狂刷屏,最后只憋出一句吐槽,好家伙,上个班,连人带楼一起火化。
“通道。”沈砚辞开口。
“升降井、应急梯、消防梯,电子死锁全落。”贺闻峥骂了半句,“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话音未落,头顶先响,回廊上方的工业换气管里水泵轰鸣,沉,稳,不带一点犹豫。
白色雾体从管口倒灌,高压喷雾贴着墙皮往两边铺,苦杏仁味打底,乙醚味冲鼻。
“失能气体。”周照尘扣上面罩,声音闷在镜片后头,“配比是程序化的,量照全楼人头算。”
他顿了顿。
“副院长按的灭口。”
陆燃野没退,破拆重锤抡向侧门,一锤下去,锁芯纹丝不动~强酸把锁芯灌成了整铁,锤尖只崩出一道白痕。
“焊死了。”
他转身撞开楼梯井防火门,半米宽的缝,浓烟比回廊里更稠。
前锋队员的过滤罐开始发烫,罐体泛出青灰,两名队员闷哼着单膝砸地,被身后的人拖回门边。
白雾在涨,退路在缩,战术平板最后闪了两下,黑屏,建筑结构图没了。
耳机里贺闻峥骂到一半,电流声盖过去~主服务器在火里,谁都调不出第二张图。
周照尘蹲到换气阀观察窗前,用手背抹了下面罩镜片,凑近,玻璃内壁附着一层绿色结晶,顺着气流方向排成细密的斜纹。
他直起身,指节在防爆盾边缘叩了两下。
“平板那张图,是画给外人看的。”
“所有标了通风的管道,全是死路,不是不通风~是专门往里送这个的。”
他的视线落到墙角,副院长瘫坐在积水里,西装湿透,双手死死扣着一只手提箱。
周照尘走过去,蹲下,语气温温的。
“副院长先生,图是假的,门是死的,毒是你自己配的,你猜你上头那位,打算留你吗?”
副院长喉结滚了一下,没出声。
周照尘从他掌心里抽出手提箱,箱角摔裂了,夹层豁着口,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两秒,指甲挑进去,一撕。
夹层底下,一张折成八块的油纸,红笔只有一条线~从地下二层正东,沿一条排污回水线,一路出到院墙外泄洪闸。
线头压着一把黄铜钥匙。
“惜命的蛀虫,不会把自己焊死在棺材里。”周照尘把油纸抖开,举到灯下,“蓝图上没有的排污回水线,才是他给自己留的活路。”
副院长在水里缩成一团,嘴里反复两个字。
“没有……没有B-2,图上没有……”
“图上没有的东西多了。”周照尘扶了扶镜架,“比如你的活路。”
沈砚辞接过油纸扫了一眼。
“线有了,风向呢。”
他抬眼。
“毒从哪抽,阀在哪开,错一寸,全队陪葬。”
门口,所有人的视线聚过去。
谢听狸背抵着指挥车后舱,指尖冰凉,手心全是汗,苦杏仁味在舌根发苦,腿肚子从进门起就在打颤。
左耳烫得更凶,猫爪耳钉贴着耳廓,一圈红斑往外渗,热的耳廓发疼。
沈砚辞横枪站在她和回廊之间,腕表翻过来。
“三分钟。”
她闭眼,嗡鸣灌进颅腔,顺着排风管道往前,再往前,黑暗里,她撞进一双眼睛,冷绿色,竖瞳。
吊顶夹层深处,一只狸花猫蹲在混凝土梁柱背风面,尾巴收拢,胡须朝着气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