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长!你可算回来了!”
刘铁柱抹了把脸上的汗,嗓子都喊哑了,
“这帮畜生又往前挪了两丈!俺们顶不住了!”
话音刚落,
那头炮卵子忽然抬起头,鼻子狠狠抽了两下,朝着土沟方向发出一声闷吼,四蹄蹬着土就要往前冲。
“都撤。”
林东升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他往前跨了半步,目光扫过洼地,眉头微微皱了下。
“啊?撤?”
刘老根愣了,
“撤了野猪不就直接冲屯里了?这哪行啊!”
“野猪冲屯,是因为人多喘气声、吆喝声杂,惊了群才一个劲往前撞。”
林东升:“人都撤回去,屯门顶死,没了动静,它们反倒会在原地拱食,不会立刻往前窜。”
“你们在这也帮不上忙,枪没准头,人多手杂反倒添乱。”
“这……”
刘老根还犹豫,看了看林东升,又看了看七个虎背熊腰的小伙子,咬了咬牙,
“行!听你的!
铁柱,招呼兄弟们撤!
都回屯里顶门!
听见啥动静都别出来!”
刘铁柱虽有疑虑,也知道自己这帮人确实顶不住,
赶紧招呼民兵,猫着腰顺着土沟往后撤,
没一会儿工夫,开阔地边上就剩林家爷八个跟一条狗。
“走,顺岗边绕一圈,先摸地形。”
林东升带着大黑,顺着岗边慢慢走。
二道岗底下太平整,没遮没挡的,野猪一旦四散跑开,想全歼的难度不小。
他心里盘算了一圈,这样也好,正好检验检验几个小子新枪的准头。
“大黑,闻闻。”
他拍了拍大狗的脑袋。
大黑鼻子贴着地皮,一路嗅过去,绕着洼地走了半圈,回来冲着林东升低低呜了一声,尾巴轻轻晃着。
“三十三头。”
林东升收回目光,
“全是成年猪,没小崽。”
“最大那头炮卵子四百斤往上,正好练手。”
七个儿子都没吭声,攥着枪的手紧了紧,眼里透着兴奋。
正说着,大黑忽然僵住了。
它本来还在嗅,猛地抬起脑袋,耳朵 “唰” 地抿平贴在脑袋上,
尾巴直直竖成一根棍,
鼻子狠狠往北边榛子丛的方向抽了两下。
紧接着背毛根根炸起,
它没往前凑,反倒掉头小步跑回林东升脚边,
身子贴紧他的腿,喉咙里滚出低沉压抑的咆哮 —— 不是冲野猪时的凶吼,是带着忌惮的闷呜,爪子刨得黄土翻飞。
林东升眉头一挑,伸手按住大黑的脑袋,
指尖顺着它炸起的背毛摸了摸。
他侧过脸,迎着风微微吸了吸鼻子。
风里除了腥臊味、泥土味,还裹着一丝极淡的腥气,
带着点说不上来的甜腻,
藏在风里稍纵即逝,不仔细闻根本抓不住。
不是野猪味,也不是狼味。
山里能让大黑这么忌惮的,不是大群孤狼就是山猫科的玩意儿,
估摸着是闻着野猪群的动静过来的,躲在林子里等着捡漏。
具体是什么,
离得太远还说不准,看样子暂时不敢窜出来。
“老大。” 他头也不回地吩咐,
“等会儿开打,你带老三、老五守北边土坡,多留个心眼,”
“林子那边有东西盯着,别让它偷摸窜出来捡便宜。”
“没看清是什么,别贸然往里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