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东升笑了:“那孙大夫的意思是……”
“我收了!”
孙文药说得干脆,“这关门弟子,我收了!”
“对了,你爷爷是张庆山吧?”
“握早年跟他搭过伙,一起上山采过药。”
“那老头脾气倔,医术可是真不赖。”
张暖暖眼睛一下就亮了:“您认识我爷爷?”
“咋不认识!”
孙文药哈哈大笑,“当年我俩还一块救活过一个被毒蛇咬的猎户呢!”
“怪不得你基础这么扎实,原来是老张头的孙女,这就对了!”
张暖暖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她打小就听爷爷说孙文药的大名,那是县里中医界的泰斗,多少人托关系想拜师都拜不上。
就…… 就这么收下她了?
“还愣着干啥。”
林东升看她一眼,“拜师啊。”
张暖暖才反应过来,“噗通” 一声跪下,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红了:
“师傅在上,受徒弟一拜!”
“哎,好!好!”
孙文药哈哈大笑,赶紧把她扶起来。
他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个旧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套银针,针柄都磨得发亮,一看就是用了几十年。
旁边还放着两本线装医书,书页都泛黄卷边了。
“这套针,跟了我三十年了。”
孙文药把布包递过去,“还有这两本《针灸甲乙经》《伤寒论》,都是我当年翻烂了的。”
“你拿回去好好看,算是拜师礼。”
“谢谢师傅!” 张暖暖双手接过,抱在怀里,眼圈都红了。
苏晚晴几个站在旁边,又是羡慕,又是替她高兴。
李小秋早就跟孙文药的小孙女孙悦玩到一块儿去了,
俩小丫头脑袋凑在一起,
你给我一块糖,我给你一块糕,叽叽喳喳的,
没一会儿就成了好闺蜜,手拉着手在包间里转圈圈。
这顿饭吃了两个多钟头。
散席的时候,孙文药拉着林东升的手,一个劲说:
“大兄弟,以后常来县里!有事就找我!”
“一定。”
林东升点点头,“暖暖以后就麻烦您多费心了。”
“啥麻烦不麻烦的,我自己徒弟我疼还来不及呢!”
孙文药笑着说,“让她下礼拜一直接去县医院中医科找我。”
“哎好。”
孙文药带着孙悦先走了,他本来是去乡下看个老病人,没想到遇上这档子事。
林东升带着一家往三不管屯走。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回三不管屯的马车。
这个点,屯里的车早就走了。
“爹,咋办?” 老大问。
“包个车。” 林东升说,“总不能走着回去。”
他找了个赶马车的老汉,谈好价钱,五毛钱一趟,直接送到屯口。
老汉人挺爽快,帮着把大包小包搬上车,一甩鞭子,“啪” 地一声脆响:
“驾!”
马车慢悠悠地往三不管屯走。
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晚风裹着苞米地的清香吹过来,扫走了一天的燥热。
路边沟里的蛙鸣一声接一声,跟唱歌似的。
李小秋靠在林东升怀里,迷迷糊糊醒了,揉着眼睛问:
“爹,啥时候到家呀?窝饿了。”
“快了。”
林东升揉了揉她的头发,
“回去让你外婆给你蒸鸡蛋羹。”
“好!” 小丫头立马精神了。
老三凑过来,嬉皮笑脸跟张暖暖说:
“四弟妹,以后你就是孙大夫的关门弟子了,以后俺们头疼脑热的,可都找你看啊!”
张暖暖脸一红,揪着衣角:“我还啥都不会呢,得跟着师傅好好学。”
“怕啥。”
老二也搭腔,“有孙大夫带你,指定差不了。以后咱林家也有自己的大夫了。”
苏晚晴笑着点头:“就是,暖暖本来就心细,又肯用功,肯定能学好。”
老二叼着个草棍,忽然想起啥,扭头问:
“爹,那俩跳窗跑的劫匪,要不要跟派出所提一句,让他们进山搜搜?”
林东升摇摇头:“不用。派出所心里有数。”
“他俩折了三个同伙,短时间不敢出来作案。”
“真敢露头,早晚得被逮着。”
几个人点点头,也没再多问。
张暖暖抱着医书,时不时低头摸一下封皮,嘴角一直扬着。
老四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笑,眼里软乎乎的。
马车轱辘碾过土路,咕噜咕噜响。
林东升望着远处,三不管屯的灯火已经隐隐约约亮起来了,星星点点的,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