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救命!高句丽使臣带了异人来朝,在太极殿上嚣张跋扈,连打伤了我朝十几员大将!”
鸿胪寺卿的惨嚎声还在桃花苑的白玉台阶上回荡,带着变调的凄厉,惊飞了枝头歇息的几只飞鸟。
同一时刻,长安城,太极殿。
浓烈的血腥气死死压住了鎏金铜炉里点燃的龙涎香。粗重的喘息声、甲片碎裂的摩擦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大殿上空盘旋。
殿中央,那块耗费重金打造、雕刻着云龙纹的汉白玉御道,已经碎成了一地白色的齑粉。
一个身高近丈、浑身肌肉像铜浇铁铸般的巨汉,正大马金刀地踩在碎石堆里。他光着膀子,青灰色的皮肤上布满诡异的黑色刺青。随着呼吸,胸膛像风箱一样鼓胀,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臊热气。
“砰。”
巨汉粗壮的手臂一甩,将手里捏着的一名大唐武将当成破麻袋扔了出去。
武将连退十几步,后背重重撞在两人合抱粗的盘龙柱上。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明光铠,血珠顺着冰冷的甲片缝隙,滴答滴答地砸在金砖上。
在他脚边,鄂国公尉迟恭单膝跪地。这位大唐第一猛将此刻咬碎了钢牙,手里那根引以为傲的百炼精钢鞭,竟然弯曲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刚才那一鞭砸在巨汉的肩膀上,连道白印子都没留下,反倒震裂了尉迟恭的虎口。
站在巨汉身后的,是个穿着高句丽官服、留着八字胡的使臣。
他手里捏着一把洒金折扇,扇骨在掌心有节奏地敲击着。下巴高高扬起,视线扫过两侧咬牙切齿却又无人敢上前的大唐朝臣,眼角的轻蔑毫不掩饰。
“大唐天朝上国,就只有这点底蕴?”
使臣轻笑了一声,尖细的嗓音在死寂的大殿里刺耳刮骨。
他用扇子指了指地上躺着的几个断胳膊折腿的武将,嘴角扯出一抹嘲弄:“我高句丽这名勇士,天生神力,刀枪不入。本以为中原大将皆是万人敌,能让他好好活动活动筋骨。没成想,大唐的刀,钝得连切菜都不配。”
群臣哗然。
程咬金双目赤红,不顾断了三根肋骨的剧痛,抓起一把断刀就要往上冲,被旁边的房玄龄死死抱住腰。
高台之上。
李世民死死盯着下方耀武扬威的高句丽使臣。
明黄色的龙袍下,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搭在龙椅扶手上的双手用力抠紧,指甲深深嵌入纯金的龙鳞纹路里,刮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指骨泛出惨白的颜色,手背上青筋条条暴突。
屈辱。
大唐立国至今,四夷宾服,什么时候被这等藩镇小国踩在太极殿的御道上撒野?
那巨汉的皮肤刀砍不进,枪扎不透。武将们拼尽全力,连对方的皮毛都没伤到分毫。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
头顶十二旒冕冠上的玉珠剧烈碰撞,发出一连串乱响。他一把抽出腰间的天子剑,剑刃摩擦剑鞘,带出一道森冷的寒光。
“朕的大唐,还轮不到你一个属国犬吠!”
他握紧剑柄,千层底的龙靴直接踏下玉阶,就要亲自下场。
就在他脚步刚刚迈出的瞬间。
一股清冽甘甜的桃花香气,毫无征兆地在血腥弥漫的太极殿内荡开。这香味来得霸道,像是一阵春风,轻而易举地将殿内粘稠的死局撕开一道口子。
李世民身边的空气,荡起一圈透明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