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像被快进了一样,戏一条条推进,偶尔有争执,也偶尔有惊喜。
金家人窝在地下室折披萨盒的戏拍得很顺利。
陈健斌和萨日娜挤在低矮的餐桌两端,手指翻飞,动作从生疏练到熟稔。
“导演,这家人穷得连披萨都吃不起,还替别人折盒子,太讽刺了。”
“对,要的就是这种荒诞。”
拍完折披萨盒的戏,又过了几天,有一场夜戏,刘茜茜从湿滑的台阶上连人带道具摔下来,膝盖磕出一道青紫。她没喊停,爬起来又跑了一遍。
最难的是雨夜。
道具组用定制水带和十几根软管造了场可控的暴雨。
金家四口狼狈逃出,陆杰提前让人把地板垫高了五公分,避免演员滑倒。
陈健斌的鞋子被冲掉一只,他回头去捞,脸上的表情在雨幕里扭曲变形。
这场戏没有外籍演员参与,工会的人也没来查。团队连拍了两个晚上,所有人都精疲力竭,但戏的效果非常完美。
拍摄杀青那天,最后一场戏是王家的庭院派对。阳光亮得刺眼。刘得华饰演的王泰站在草坪上,手里端着香槟杯,和邻居笑谈。
金建国手里攥着一把水果刀,站在泳池边的矮树旁,刀尖抵着裤缝。 陆杰在监视器里反复推演最后一幕的画面张力。
最后一声“卡”落下时,全场安静。陆杰从椅子上站起来,摘下耳机,对着所有人说:“《寄生虫》杀青了。”
简单的杀青致辞后,剧组直接在庭院里摆了几桌。啤酒,烤串堆了满台。工作人员和演员混着坐,陆杰被几个人拉着敬酒,喝了两杯才脱身。
刘茜茜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回到席上,妆卸干净了,露出原本白皙的脸。
“出戏了吗?”陆杰问。
“还没有。我感觉金一彤还在我身体里,像穿了件湿衣服,脱不掉。”
桌上其他人正喝得嗨,没人注意他们。陆杰把热茶推到她面前:“急着脱也脱不掉,让她自己慢慢走。”
散席后,陆杰带刘茜茜回家。路上刘茜茜靠在副驾驶座上,车窗开了半扇,她说:“小陆,我想去海边。”
陆杰没问为什么,在下一个路口调了头。洛杉矶的海岸线不远,他把车停在一处能看得到浪的地方。
刘茜茜站在海岸边,吹着海风。张开胳膊做了个深呼吸,像要把身体里的金一彤全排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