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这几天过得确实平淡。穆宁雪闭关修炼之后，小楼的门就没有再开过。他偶尔路过时能感觉到那层被冰系魔能加固过的气息从门缝里渗出来，像是一层正在被持续收紧的薄膜。

蒋少絮那边的安静比他预想中更彻底——上次她从他住处离开之后，没有再联系过他，也没有再出现在他日常活动的路径上。偶尔在学府内碰见，她会在看到他之前就调整方向，走另一条路；如果距离太近来不及避开，她会低下头快步走过，像是一个正在试图从某段记忆的覆盖范围内快速撤离的人。

蒋少絮的反应不得不说，十分反常，即使是被幻术弄出心理阴影了也不至于如此啊？

替补队员的消息还没有最终落定，日常任务也还没开始分配，国府正式队员在这几天里处于一种松散的自由状态。有人在训练场加练，有人在休息室里翻看任务手册，有人正在用这段时间处理各自的人际关系。林尘在学府里走动时偶尔会碰见他们，但碰见了也只会互相点头，或者简短地问候一声，不会多聊。那天的演武场切磋已经让他在他们心里占据了一个足够明确的位置，不需要再额外加固。

这天下午他沿着学府西侧一条人少的廊道往回走时，在某段拐角处的阴影里听见了交谈声。那道声音属于官鱼，林尘隔着一段距离就能辨认出来。官鱼正背对着他，站在廊道拐角的内侧，旁边还站着穆婷颖和黎凯风。几个人在休息间隙碰上了，就站在那里聊了起来。

官鱼的声音比平时高一些，带着正在准备展开一段长篇叙述的节奏感：“你们听说没有？帝都学府有一名学员前几天下午正好从我们队长住所门口路过。”他停了一下，“你们猜猜他都看到了什么？”

说起林尘，那么穆婷颖和黎凯风还是十分好奇的，在那天被血虐之后，他们都拜托身后的人去调查过林尘。只可惜林尘在外面的情报十分之少，就算有也是十分滞后的信息了。

穆婷颖没有接话，但她也没有走开。她的目光落在官鱼的方向上，像是正在等他把话说完。黎凯风靠在墙边，没有出声，但也没有移开视线。

官鱼看了两人一眼，见两人只是看着他没有多说什么也不急，向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像是正在分享一段刚从可信来源获取到的画面：“话说那个学弟从林尘门口路过，就看到蒋狐狸狼狈地从里面跑了出来。没错，就是狼狈！”他说到“狼狈”两个字时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这个词能够承载他想要传达的全部信息，“用学弟的话来说，蒋狐狸当时额头上都是汗水。这种天气能热到哪里去？肯定是做了什么剧烈的运动咯。”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用一种“大家都是成年人”的眼神扫了一圈周围，“懂的都懂。”

说到最后官鱼用一个猥琐的表情结束了情报分享。

廊道里安静了片刻。穆婷颖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她的目光在官鱼说“剧烈的运动”时微微偏离了一下，像是在用那道微小的偏移来标记正在接受的信息已经达到了某个阈值。黎凯风的目光依然落在墙面上的一道裂缝上，像是一个正在用墙面上的裂缝来替代眼神接触的人。

林尘听到这里也是明白过来这几天到底是怎么了，当即也不再隐藏身形，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林尘是从廊道拐角另一侧走出来的，他走得不快，脚步落地时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但官鱼背对着他，没有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正在接近。林尘在他身后站定，没有拍他的肩膀，也没有出声打断。

穆婷颖的目光在看见林尘的瞬间停了一下，然后迅速地转向另一个方向。黎凯风的手指在他说完“懂的都懂”之后已经握紧了又松开了，但他没有出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