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特看似是把摩托罗拉给卖了,实则是用最小的代价,抢到了整场技术革命最珍贵的东西——时间差。
从收益上来看,他的做法没有毛病,绝对是收益最大化的选择。
如果能够得到纳科稳定供货的保证,摩托罗拉就可以率先推出新机,抢占市场。
而深度绑定,就可以在时间上同时碾压所有拿到纳科供货的其他品牌商。
行业内所有人都清楚,当芯片架构发生颠覆性、范式级的变革时,旧时代所有的参考设计、调试方案、堆叠逻辑、适配体系,都会全部失效。
不说是从零开始开发一部新手机吧,但纳科的单芯片集成架构,肯定需要新一代整机的PCB设计、天线布局、功耗调度、软件适配、信号调试等,全部推翻重来的。
在其他终端厂商拿到通用解决方案后,需要耗费大量时间调试、二次开发、优化适配的时候。
摩托罗拉已经开始与纳科进行一对一的专属联合调试,相当于双方在精准对接、双向适配、同步迭代,能够最大限度地压缩研发周期。
怀特抢的就是这个时间,这意味着摩托罗拉能够以最快速度落地全球第一款搭载纳科单芯片方案的全新CDMA手机,抢占首发优势。
在科技行业,首发优势就是绝对的市场优势,就是品牌话语权,就是碾压竞品的资本。
还有一点,那就是外界的压力。
他相信,即便摩托罗拉不这么做,韩国的手机品牌也会这么做,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提高市场份额。
三星、LG等全球二三线的手机品牌,急需这种差异化的技术优势来推出颠覆性的产品,来打破市场的竞争僵局。
“我们拥有非常好的合作关系,摩托罗拉又是北美的品牌,我没有理由拒绝。”
这些手机终端厂商是什么想法,托马斯·梅勒尔不想听。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蛋糕都喂到嘴边了,他没理由不一口吃下。
反正产能也不是问题,不说已经攒下来的库存,就是华邦电子那边,也随时可以提高产能。
罗伯特·怀特听到托马斯·梅勒尔同意,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我这就赶回总部,上报后第一时间组建一支技术团队,进驻纳科。”
摩托罗拉走了,北欧巨头诺基亚迫不及待地也来到了托马斯·梅勒尔的面前。
作为全球手机市场的绝对霸主,诺基亚此时风头无两,年销量突破1.28亿部,全球市场占有率突破了30%,是第二名摩托罗拉的两倍,几乎垄断了全球GSM手机市场的半壁江山。
但此刻,面对纳科的技术颠覆,这位行业霸主的内心,却充满了忌惮、焦虑与警惕。
说实话,纳科的这款集成芯片,对诺基亚没有太多的帮助,反而还是不小的打击。
诺基亚九成以上的终端机型、研发投入和产线布局,全部都是围绕GSM制式搭建的,常年深耕欧洲,算是彻底绑定了GSM生态,对CDMA赛道布局极少,用户寥寥。
他们绝对不可能、也绝对不会因为一款CDMA芯片,放弃自己深耕多年,垄断市场的GSM霸主地位,贸然切换赛道,颠覆自身的生态体系,转投CDMA阵营。
诺基亚过来的目的,不是要争夺CDMA芯片的供货权限,而想要打听一下,纳科是否在GSM制式的单芯片上,也同步进行了开发。
如果没有,那么他们就要早做准备,不管是自研还是投资其他硬件厂商,都必须快速研发出GSM制式的集成单芯片。
如果有,那诺基亚就是来看看,能不能锁产能,第一时间拿到这种集成芯片,保证诺基亚的产能需求。
“梅勒尔先生,我们必须承认,纳科在CDMA制式上实现的单芯片集成突破,是划时代的技术胜利,彻底突破了数模混合电路的行业瓶颈。”诺基亚的负责人布鲁姆先是恭维了一句。
然后就直接进入主题,询问道“但我们更想了解,贵公司的这套混合信号隔离架构、分区稳压集成技术、噪声抵消工艺,是否具备跨制式迁移的能力?能否适配GSM制式的电路逻辑、频段架构与信号协议?”
他问得很小心,没有直接问纳科是否已经开始研究GSM集成芯片了,而是询问这套技术的可行性。
这是纳科研发出来的,能否在GSM制式上成功验证,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
只要能得到确定的信号,即便纳科没有开始研发,诺基亚都愿意砸下重金帮助纳科或者其他硬件厂商进行开发。
看到布鲁姆屏息凝神的模样,托马斯·梅勒尔唇角不由得扬起一抹自得的笑意。
曾经,对方是高高在上的手机霸主诺基亚,而他只是欧洲二线手机厂商的负责人,两人相遇,对方可能都不会看他一眼。
可现在,对方却要露出忐忑祈求的眼色,实现了彼此地位的互换。
不过他的自得很快就压了下去,也没有刻意隐瞒,坦然回应道“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们本次突破的混合信号单片集成工艺、晶圆级分区隔离技术、动态噪声抵消架构、一体化电源稳压调控系统,并不是CDMA专属的技术,而是一套通用型、可跨制式适配的2G通信芯片底层架构,完全可以兼容GSM制式的电路逻辑、频段标准与信号协议。”
“之所以会最先攻坚CDMA单芯片研发,是因为CDMA的频段更加复杂,信号干扰更强,集成难度更高,我们攻克了最难的CDMA制式集成难题,意味着技术向下兼容更简单。”
“所以GSM制式的单芯片,不存在任何的技术壁垒。”
“而且我们的GSM制式全集成单芯片的项目,其实已经快要进入后端架构调试与协议适配阶段,核心技术框架、电路布局、稳压系统、噪声抵消模块等,都基本已经完成定型,接下来就是最后的制式协议微调与整机老化测试。”
“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一年时间,我们的GSM制式的集成单芯片,就能够推向市场。”
布鲁姆瞬间一喜,尽管他已经早有预判,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此刻依旧忍不住心神巨震,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他的预判没有错,既然CDMA制式的集成单芯片都可以,更简单的GSM怎么可能不行。
而且GSM占据了全球七成以上的移动通信市场,用户基数、终端出货量、产业链规模都远超CDMA制式,是绝对的主流赛道,商业总体价值是CDMA不能比的。
如此庞大的一块肥肉,纳科怎么可能视而不见,主动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