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在GSM集成一体化芯片的赛道上,纳科都处于技术领跑的位置,而且优势不小。
一方面,是纳科早就启动的GSM集成一体芯片的研发项目,而其他厂商才刚刚后知后觉。
另一方面,纳科可以依托CDMA单芯片的成熟技术打底,和绝对的经验积累,研发效率也会远超同行。
诺基亚等巨头都很清楚,一旦纳科真的统一了手机芯片硬件,对于他们这些手机终端巨头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什么叫垄断?
落到产业终端,最直白的体现就是绝对的定价权。
说得再直白点,一旦纳科掌控了所有2G通信芯片的核心供应,就等同于掌控了全球手机行业的命脉。
届时所有的下游终端厂商都将沦为纳科的代工厂,无论是诺基亚、爱立信的体量有多大,都只能被动接受纳科的定价规则、供货周期与技术标准。
所有的利润空间和发展命脉,都会被牢牢拿捏在纳科手中。
没有任何一家行业巨头,愿意将自己的生死命脉交到别家企业的手中,甘愿沦为他人的打工者。
纳科短时间内推出集成芯片,是对于其他同行的绝望打击,诺基亚这些巨头就算是不想使用纳科的集成芯片也不行,要不然就要面临市场份额的挤压。
可一年左右的时间,不仅会给德州仪器以希望,也会给诺基亚和爱立信等巨头以希望。
他们很可能会联合德州仪器,自研GSM的集成一体芯片。
即便到时候推出的速度比纳科的慢,他们也能够接受,抗住半年到一年时间的市场冲击,更愿意把主动权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或许会。”恩斯特承认有这种可能,而且可能性还不小。
“只要诺基亚、爱立信判定,德州仪器有机会在两年内自研出合格的GSM集成芯片,它们就一定会义无反顾地走上自主可控的道路。”
“哪怕硬扛一年的技术空白期和市场亏损期,也绝不会把自身命脉彻底交给纳科。”
“但如果它们真的敢这么做。”恩斯特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寒光“这家北欧巨头,就要做好彻底陨落的准备。”
其实在恩斯特的全盘计划里,他也是在逼诺基亚和爱立信逆势反扑,这是他乐见其成的局面。
“到时候,我们纳科会牢牢掌控住高端终端市场。”
“而在中端市场,我们可以全力扶持摩托罗拉和诺基亚正面厮杀,贴身肉搏。”
“至于低端下沉市场,我们完全可以放手交给韩国企业,给予它们一定的技术支持与供货倾斜,让它们承接大众市场的份额。”
三家分晋的同时,还能收服两个听话的小弟,总比当诺基亚的供应商要强。
“老牌巨头的体量太大,船大难掉头,至少在GSM制式的集成芯片赛道上,我们最少要领先德州仪器两年。”这点恩斯特还是有把握的。
“而且2G从来都不是我们的终极战场,3G技术才是决定未来行业霸权的核心关键。”
“我们刻意放缓2G芯片的全面垄断节奏,用技术迷雾拖住所有竞争对手,消耗它们大量的研发资金、人才储备与时间精力,让它们把更多的资源不得不砸在2G集成芯片的追赶之上。”
“这样他们自然就会大幅削减对3G下一代通信技术的研发投入,这种战略牵制带来的长远价值,远比眼前一年两年的市场份额要珍贵百倍。”
2G?
恩斯特唇角的弧度愈发深邃。
所有人都认为2G时代的硬件架构,就是未来手机行业的最终定型,可只有恩斯特知道,未来的3G和4G技术,对于产业链的带动究竟有多么的庞大。
汽车、飞机、手机。
一台手机的上下游零部件的数量,可是可以和汽车、飞机相提并论的,这可不是现在随便拉上几十家供应链,就能做出手机能比的
从芯片、屏幕、传感器、电池、射频模组,到系统适配、生态兼容、周边配件,整条手机产业链会诞生数十个万亿级的细分赛道,带动全球电子产业的全面爆发。
谁能提前卡位下一代技术,谁能提前掌控下一代的芯片与通信技术,谁就能主导未来数十年的全球电子产业格局,坐拥万亿级的行业红利。
恩斯特在和多诺万·韦伯说着自己的考量,而外界此刻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各大行业媒体、科技记者飞速地敲击着键盘,把展会的消息实时传播回去,然后由总部编辑后推送快讯。
纳科全球首款CDMA单芯片问世的消息,现在已经火速刷屏了全球科技圈。
要知道计算机经销商展会,来的可不光是美国的企业,全世界的相关企业都会参加,自然也汇聚了全球几乎所有的顶级科技与通信媒体。
美国本土的《华尔街日报》《彭博商业周刊》《科技评论》《PC Magaziimes电子工程时报》,欧洲的《移动通信周刊》,日韩的通信产业媒体,甚至就连华夏都有《人民邮电》、《华夏新通信》的团队来到了现场。
《科技评论》就以《DEX惊天突破:纳科终结三芯片分立时代,全球首款商用CDMA单芯片SoC诞生,2G通信架构彻底重构》为标题,直接给这场硬件战争定调了。
它称纳科的这场发布会,是2G移动通信诞生以来,最彻底、最具颠覆性的硬件架构革命,会打破现有的所有硬件供应格局。
而《EE Times电子工程时报》作为全球电子工程、半导体领域的顶级权威期刊,也是直言写到。
“2000年之前,数字基带、模拟射频、电源管理的工艺隔离与电磁兼容难题,是全行业无法逾越的技术天花板,高通、TI、爱立信等多家巨头的无数顶尖工程师,都没有攻坚成功。”
“而纳科自主研发的混合信号隔离架构与分区稳压工艺,完美解决了数模混合干扰难题,其技术先进性,领先当前行业主流水平至少三到五年。”
《华尔街日报》则跳出了纯技术视角,从资本与产业格局维度深度剖析。
“纳科的单芯片方案,不止是技术创新,更是对全球CDMA芯片垄断格局的彻底破壁。”
“长期以来,高通凭借分立芯片架构牢牢掌控着北美CDMA产业链话语权,而纳科的这套低成本、低功耗、超集成方案,将彻底改写终端厂商的供应链选择,高通的垄断壁垒已然出现致命裂痕,全球移动通信芯片的价格体系、供应链体系、技术体系,即将迎来全面重构。”
“纳科不应该放弃这个绝佳的机会,应该趁此机会加大投入,发展基站通信芯片、基站整机设备甚至是通讯运营商业务,和有线通信、固网设备等领域。”
恩斯特是没有看到这篇报道,要是看到一定会笑出声。
他没有想到,现在华尔街对他的试探,已经如此地小心翼翼了吗?
这根本不是给纳科的建议,而是对他,或者对于纳科的试探。
基站通信芯片,基站整机设备,纳科通过收购摩托罗拉的无线基建部门,本身就有这样的业务,《华尔街日报》不可能不知道,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它真正要表达的是,这些都是重资产,是需要大量资金投入的。
而它真正想问的是,纳科需不需要融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