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留在这里。
苏昭撑着地面想起身,门外已传来脚步声。下一刻,房门被推开。
“昭儿!”
霍凌川在门前骤然停了一瞬。
她伏在屏风旁,鬓发散乱,领口松着,脸上红得异样。听见他的声音,她抬起头,眼神却迟迟没有落定,像是连认出他都费了些工夫。
他快步上前,俯身扶住她。手掌碰到她的肩,才发觉她身上烫得厉害。
“哪里不舒服?”
苏昭张了张口,却先急促地喘了两声,伸手攥住他的衣袖。
霍凌川方才见她独自离席,脸色不对,便跟了出来。隔着长廊,看见那丫鬟将她扶进房里,却始终不见青黛,心中已经生疑。
屏风后恰在这时传来一声鼾响。他抬眼看去,见床上竟还躺着个陌生男子,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苏昭靠在他臂间,竭力咬清每一个字。
“霍凌川……我可能喝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抓着他的手又紧了些。
“恐怕是个局……你快带我走。”
此刻再看她这副模样,一个念头猛地掠过。
莫非是催情的药?
“好,我带你走。”
他解下披风,将她松乱的衣襟遮好,朝跟来的冬峰低声吩咐:“去寻间空客房,确认里头无人,再请个大夫——”
衣袖骤然一紧。
苏昭拼尽力气攥住他,急着摇头,几缕汗湿的头发贴在颊边。
“不能叫大夫……”
霍凌川俯下身,才听清她后半句话。
“我这个样子,今日不能被外人瞧见。”
他扶着她的手微微收紧。
今日赴席的,都是云州有头有脸的东家。她才以仁汇东家的身份坐到席上,同人谈商路、论往来,若此刻这副模样被瞧见,再牵扯上屏风后的陌生男子,传出去的只怕便不是她遭人算计,而是一桩供人议论的丑事。
往后她再开口谈生意,旁人想到的却是今日这些闲话。她费心争来的位置,便可能这样被人毁去。
霍凌川低头看着她,声音沉稳下来。
“好,先不让外人进来。”
霍凌川将披风拢好,转头吩咐冬峰:“先找房间,留意廊上。再去寻青黛,只带她过来,不要声张。”
冬峰立即应声出去。
苏昭像是终于松了口气,手上却仍不肯放。霍凌川托住她渐渐滑下去的身子,低声道:“先带你离开这里,旁的等安顿下来再说。”
她靠在他肩上,艰难地点了一下头。
片刻后,冬峰回到门边。
“旁边有间空房,已经看过了。”
霍凌川抬起头:“廊上呢?”
冬峰侧身往两头查看,等一名端盘的伙计下了楼,才回身示意。
“没人。”
霍凌川这才将披风往上拢了拢,用衣袖遮住她的脸。冬峰先一步出去,推开隔壁房门,守在门侧。
霍凌川在榻边坐下,托住她摇晃的肩背,转头吩咐冬峰:“守住门,除了青黛谁都不许擅进。”
冬峰应声退了出去。
屋门彻底合上,不过短短片刻工夫,苏昭额前与鬓角已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又急又乱。
那件端庄齐整的青碧衣裙早被她自个儿扯得凌乱不堪,方才好不容易替她掩上的领口,此刻又教她扯开了半边,露出底下被虚汗浸湿的中衣领缘。
“凌川哥哥……我好热……”
她难受地蹙着眉,眼睫乱颤,甚至带着几分无助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