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望的呼吸很粗,声音中还有强忍的嘶嘶声,听得苏穗娘一颗心都紧张起来。
“是不是伤口裂开了?”
她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不会被李小七压死了吧……
“没事。”周望拉住苏穗娘的手,声音短促虚浮,“先让她走……”
话音刚落,他的手劲儿突然一松,手落在床褥上,苏穗娘吓了一跳,连忙检查他的呼吸,发现呼吸还在才松了口气。
但她需要马上检查他的伤口情况,这时候李小七再呆在这儿就不合适了。
她转头对李小七道,“你还不走?”
李小七死咬着唇不动,整个人都是懵的,借着昏暗的月光,苏穗娘隐约能看到小姑娘脸上的慌乱和害怕。
她心中无奈,看在李三的面上,她还是上前将她拽起来,一路推出院门外,微弱的月光打在二人脸上。
一个冷漠,一个害怕。
苏穗娘盯着李小七的眼睛,警告道,“回去之后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就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今晚的事儿不许告诉人任何,明白吗?”
李小七嗫嚅着嘴唇,好不容易才挤出一段话,“周望哥哥会不会死?”
苏穗娘,“我会尽力救他,但你现在在这儿多耽误一下,你周望哥哥就多一分危险。”
李小七终于明白过来,“我走,我马上……就走,你一定要救活周望哥哥……”
她转身往家的方向跑,可或许是吓得狠了,好几次摔倒,她都是连滚带爬地又爬起来。
等她跑远了些苏穗娘才转身跑回屋中。
喊了周望好几次,又翻开他的瞳孔查看,确定周望不是装睡而是真的昏迷,她才拿出小夜灯,借着灯光查看周望的伤。
伤口流了不少血,把之前上的药都冲掉了。
她只能小心将伤口重新清洗消毒,又洒了止血药粉,最后小心包扎,换下沾血的衣服。
做完这些已经很晚了。
苏穗娘来到厨房,给自己烧了一锅水,简单洗了个澡顺便把脏洗衣服洗了,又回去检查了一遍周望的伤——
没再流血,但发热了,苏穗娘给他喂了退烧药,守了他一个时辰,确定没反复发热才回自己床上睡觉。
隔天,本该是三朝回门的日子,但她不放心周望,只能托人给爹和弟弟带了信。
而此时李家家里,李小七一晚上没睡,起来的时候眼下是红肿乌青的。
“小七,你怎么……这么憔悴?”刘氏第一时间发现了女儿的不对劲儿。
李小七咬着牙,看了母亲好半天终于忍不住眼泪直掉。
“怎么了?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谁欺负你了吗?告诉娘,娘一定给你做主。”
李小七没办法瞒着母亲,只能把事情的真相告知。
刘氏气得胸口疼,“你这孩子……昨晚为何不告诉我?赶紧做饭,一会儿借你哥哥的名义给他们送点菜过去,我看一下周望的伤势再说。”
本来周望就快死了,若他那新媳妇儿非要把责任怪到小七头上可怎么办?
赔偿倒是小事,坏了小七一辈子的名声可怎么好?
她以后还怎么嫁人?
“娘,我害怕。”
刘氏,“怕就对了,你做错了事儿,该怕的。”她心疼女儿的一腔心思,又怨女儿不懂事糟蹋自己名声。
一时间竟也不知该骂还是该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