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茜茜匆匆忙忙跑下来了。她都没注意到她脚上没穿鞋！

客厅里已经变了个样。茶几上摆了一盘橘子，一盘瓜子，几颗大白兔奶糖散在果盘边上。

窗户上贴了两张窗花，是她妈从唐人街买回来的。

一张是鱼，一张是福字，福字贴倒了——故意的，她妈说倒福着贴，就是福到了。

刘小丽正端着一盘饺子从厨房出来，看见她站在客厅中央光着脚丫子，眉头就是一皱。

“茜茜，你鞋呢？”刘茜茜下了楼，就被刘女士叫住了，用下巴尖点了点刘茜茜的脚上。

“……下来的急了，忘了！”刘茜茜吐了吐舌头。

“那就赶紧穿上。地板凉！”刘小丽把饺子放桌上，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去刷牙还要把脸洗了，你都大姑娘了，不可能还让我来伺候你吧！等会儿过来吃饺子。今天过年，不许喝冰水，不许说倒霉话。昨晚让你早点睡你不听，是不是又抱着电脑看到半夜？”

“没有！”刘茜茜说完就后悔了——回得太快，自己都听出了里面的心虚。。

刘小丽看了她一眼，倒也没追问转身就回了厨房继续忙活了。

刘茜茜趁机溜进楼下的卫生间，把门关上对着镜子刷牙。

刘茜茜看着镜子里的脸还有婴儿肥，额头上有两颗刚冒出来的小痘痘。

她歪着头看了一下，挤了一下没挤掉，算了不管了。

听班里面的那群年纪大一点的同学说，挤了过后会损伤皮肤，还是忍一忍吧！

牙膏沫子糊了一嘴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昨晚的事——她窝在椅子上，电脑屏幕的光是房间里唯一的光源。

她读到《诛仙》最新一章，张小凡在滴血洞里，黑得要命，还有一条大蛇。

她看到那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时候，忽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就把页面最小化，合上了电脑。

然后她睁着眼在黑暗里躺了好久，那句话她不太懂，但她觉得那里面有一种她说不出的东西。

觉得这句话里面有种意义很大的东西，比纽约大，比她飞过的太平洋还大。

她把泡沫吐掉，漱了口，拍了拍肉嘟嘟的脸，她对这个脸还是很满意的肉嘟嘟的，实在是太可爱啦！

等会儿吃完饭，去学校，上计算机课的时候就可以看榕树下了，应该更新了。

饺子端上来的时候，夹起一个圆滚滚的饺子，没蘸调料，尝了一口她眼前就一亮。

韭菜猪肉馅儿的，她妈自己擀的皮，边儿捏得整整齐齐，饺子皮特别有劲道。

旁边两碟蘸料，一碟醋，一碟酱油蒜末。

桌子上还有一碟酱牛肉，切得薄，牛肉纹理透光，她妈说是隔壁福州阿婆的卤料方子。

最中间摆了一条清蒸鱼，鱼身上划了斜纹花刀，葱丝姜丝铺了一层，蒸鱼豉油的香味混着热油浇过的葱香。

“先吃鱼。”刘小丽把筷子递给她，“年年有余，鱼不能翻，翻过来就不吉利了。我们今天早上这餐就相当于年夜饭了，因为我们这里是早上老家就是晚上，这就能在同一时间和他们一起吃年夜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