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清唱完之后，郑秀芳靠在椅背上，胳膊抱在胸前，闭着眼沉默了一会儿。

“唱得不怎么样！唱功其实还可以，就是嗓音差点意思！你还得再练习练习，过段时间我给你找个老师。”郑秀芳先是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不过这首歌，这个旋律，谁来唱都好听。”郑秀芳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跟嗓音也没太大关系，音准节奏在线就足够，就像《生日快乐》，经典的曲调自带感染力，它的火从不是因为人唱得有多好。行吧！这首歌你唱就你唱吧！反正也是你自己写的。”

“录音棚我来安排。编曲就先用我们编好的那个，其余的后面慢慢调。你先录一版，我们听听整体效果。”郑秀芳看到儿子坚持要唱，就把后面的一切都给他安排了。

“好。”张明清感激的看了自己老妈一眼，做了个少年的欢快的样子。

“不过有一点。”郑秀芳抬手指了指他，语气认真了点，“从明天开始，你要每天按时练声。不用你练成专业歌手，但最基本的音准、气息绝对不能出岔子。我找个川音声乐系研究生来专门带你练习。”

两天后，张明清和郑秀芳准时站在了川音的录音棚门口。

负责录音的是学校唐彬老师，男的看上去三十出头，他还扎着一根长长的马尾。

张明清其实搞不懂，这些搞艺术的为什么会有个长发。

上辈子他在剧组，看到好多做幕后的也经常性留着长发。

他就不习惯长发，他就喜欢短碎发。

唐老师正低头调试着设备，看到他进来了，手上动作不停，随手给他丢过来一副耳机，朝里面的录音间偏了偏头：“进去准备吧！”

唐彬和张明清也是老熟人了，张明清是因为老妈是这里的教授，隔三差五都会来这里找自己的妈，和这里的老师教授都很熟悉。

张明清推开厚重的隔音门，走到立式话筒前戴好耳机。

随着房门合上，外界所有的声响瞬间被彻底隔绝。

录音棚里安静得离谱，安静到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郑秀芳坐到一旁的控台前，戴上另外的监听耳机，对着录音间的方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唐老师调好电平参数，按下对讲键，声音清晰传进耳机里：“准备好了就比个手势，然后我就开始进音乐。咱们是自己人，慢慢录，直到效果满意为止。”

张明清深吸一口气，轻轻闭上眼。

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整首《恭喜发财》，从开篇到收尾，每一句的音高、节奏、换气点，他最近反复打磨了无数遍，早已烂熟于心，都刻在了他脑子里。

准备好了，然后张明清对着外面比了个OK的手势。

录音红灯亮起。轻快热闹的前奏锣鼓声顺着耳机流淌进了张明清的耳朵里面。

张明清顺着节拍，稳稳卡上了音乐的节奏，唱出第一句。

“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

清亮的歌声透过监听音箱传出来的那一刻，控台前的郑秀芳指尖微微一顿。

没有华丽的技巧，没有刻意的修饰，就是那种喜庆、热闹、没心没肺的快乐。

简简单单的唱腔，带着毫无杂质的热闹与松弛。

像大年三十清晨，推开家门，满眼都是满地红彤彤的鞭炮碎屑，就是那种最接地气、最纯粹的年味儿。

“最好的请过来，不好的请走开，礼多人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