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749”像烙铁一样,死死烫在天幕上。
江南市的老旧小区楼下。
死寂。
几百号人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只剩下夏天的知了在香樟树上拼命撕扯嗓子,发出燥热的鸣叫。
女记者的平板电脑还举在半空。
她张着嘴,嗓子眼里像塞了团湿棉花,半天发不出一个音节。
一秒。
两秒。
足足十秒钟的绝对安静,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啊——!”
一声变了调的尖叫,猛地掀翻了小区的宁静。
女记者双腿发软,平板电脑从手里滑落。
扶苏眼疾手快,左手往下一捞,精准抓住了平板边缘。
金属外壳磕在食指骨节上,红了一片。
这声尖叫就像一根导火索。
整个记者群瞬间炸了。
几百号人像疯狗一样往前挤。
警戒线被踩拉在地,黄色的塑料桩子倒了一大片。
摄影师手里的单反相机疯狂连拍,闪光灯再次亮成一片白昼。
十几个带海绵罩的话筒直接杵到了扶苏的下巴底下,差点戳到他的喉结。
“状元!江南省状元!”
“这分数破了建国以来的全国纪录!”
“扶苏同学,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唾沫星子在清晨的阳光里乱飞。
扶苏把平板塞还给女记者。
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在防盗铁门上。
铁栏杆上的红漆蹭脏了白衬衫。
右边裤兜里的手机突然狂震起来。
马达转得飞快,震得大腿侧面的肌肉发麻。
扶苏掏出手机。
屏幕上全是未接来电,红通通的一大片,全是归属地为京城的号码。
还没等他看清号码,又一个陌生来电顶了进来。
他大拇指刚按下绿色的接听键。
“让让!都给我让开!”
人群外围传来粗暴的吼声。
两个提着黑色公文包的中年男人,硬生生从几百个记者的包围圈里撕开一条口子。
满头大汗,白衬衫死死贴在啤酒肚上。
两人都戴着金丝眼镜,领带歪斜,喘得像拉风箱。
“扶苏同学!我是清大招生办的刘主任!”
左边个子稍高的男人一把抓住扶苏的胳膊。
他手心里全是汗,滑腻腻的。
“我们昨晚看你在网上的估分解题,连夜坐高铁赶过来的!”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高铁票,拍在铁门上。
右边那个微胖的男人不干了。
他一屁股挤开刘主任,公文包撞在旁边记者的摄像机腿上,发出一声闷响。
“扶苏同学,别听他的!我是燕大的招生办主任!”
“燕大才是国内最顶尖的学府!你这文理双修的脑子,来我们燕大!”
大宋汴京。
太学里的几百个老书生全傻了眼。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学究手里捏着毛笔。
一滴浓墨滴在宣纸上,洇开一团黑晕,毁了一幅刚写好的字。
“这两位……是后世最高学府的祭酒?”
“国子监祭酒,竟如市井商贩般当街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