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汇入主路,港岛的霓虹在挡风玻璃上投下流动的光斑。林秋宇把紫檀木匣子紧紧抱在怀里,两只手圈着,跟抱了个刚出生的婴儿似的,生怕磕着碰着。
陈默开的车,行驶得很平稳,但车内的气氛已经跟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林秋宇在副驾上,张美芳和林秋月则在后排。
三人脸上皆是一副犹犹豫豫的表情。
林秋宇自从上车后就开始憋了,他脸上满是疑惑,但同时却又带着一丝丝的期待,也正因如此,他才不敢开口把心中的问题问出来,他怕这个问题一问出,就把心里的那抹期待给问没了。
就这么一直憋着,
憋了得有小半路,小宇子终于忍不住了,偷偷瞥了陈默一眼,最后还是问了出声:
“陈大哥,这两幅......到底什么来头?”
林秋宇心里很清楚,他此刻怀里抱着的这木匣子里面的两幅墨宝,无论是什么都不是什么不值钱的赝品,绝对有说法!
但具体是什么,他真的不清楚。
林秋宇声音不大,但车里安静无比,后座的张美芳和林秋月同时抬头,目光齐刷刷落到陈默后脑勺上。
陈默没立刻接话。
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心里其实在翻涌。
东西到手了,合同签了,钱也转完了。
一直到现在,开着车子驶离那间酒吧,
他才真正意义上松了一口气。先前在包间里,从王中辉打开木匣子他看清里面东西的那一瞬间起,他的神经就绷成了一根弦。
实在因为他太清楚这两件墨宝的含金量了。
这段时间,丰荣记因为那幅苏轼临摹的《兰亭序》摹本的缘故,整个古玩圈、书画界都热闹成什么样了。
可这位东坡先生,再怎么说,他的名气绝大多数都源自于他的才情,在书法一道上也只是“宋四家”之首。跟“二王”父子比起来,终究隔了时代和血脉的双重距离。而此刻躺在林秋宇怀里那个木匣子里面的,却是王献之的亲笔。
王献之,字子敬,王羲之第七子。书圣王羲之之后,能承其衣钵而又自成一家的,整个书法史上找不出第二个比王献之更够格的人。父子二人并称“二王”,这不是后人硬凑的雅号,而是实打实的艺术史定论。王献之不仅继承了王羲之的笔法精髓,更在其中注入了自己独有的飘逸纵横之气,行草之间自成一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