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奕骑着边三轮,车斗里坐着萧雅,把她送到分局。萧雅抱着挎包下车,回头看了他一眼。
“中午回家吃饭,别在外头瞎转悠。”
“好,中午我做好饭等你。”
萧雅转身进了大门。宁奕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表,才七点四十。离中午还有四个多钟头,这日子怎么过,是个问题。
他骑着车在街上转,、路过供销社,他下车进去看了看柜台,柜台后头的姑娘问他要点什么,他说随便看看,看完又出来了。路过副食店,一股炸果子的香味飘出来,他站在门口吸了两口气,没掏钱,也走了。
逛到一个卖渔具的小摊前,他停下脚步。摊主是个老头,面前摆着几根竹竿,几卷鱼线,还有一小盒蚯蚓。
“同志,买竿不?这竿是正经毛竹的,结实。”
“不买,我家有。”
卫东,京霞没少念叨,说舅舅什么时候带他们出去钓鱼。今天他正好没事,不如去一趟。
打定主意,他骑着车往宁凤家去。
到了院门口,宁凤正拿着根木棍在院里拍被褥,拍得灰尘直冒。
“你怎么这个点过来了?萧雅呢?”
“送她上班了,我没事干,来拿鱼竿。”
宁凤拍被褥的手停了一下:“拿鱼竿干什么?”
“钓鱼去。”
这话还没说完,屋里“咚咚咚”跑出两个孩子来。赵卫东跑在前头,一下子抱住宁奕一条腿。
“舅舅要钓鱼?我也去!”
赵京霞紧跟着从屋里追出来,个子小,跑得气喘:“我也去,我要看大鱼!”
宁凤皱起眉头:“你们两个小祖宗,天这么冷,掉河里怎么办?”
“姐,我看着呢,掉不下去。就算掉,我也能一把捞上来。”
“你别说这种话,我听着心惊肉跳。”
赵卫东仰着脑袋,一本正经:“妈,舅舅会功夫,掉河里也没事。”
宁凤被儿子这话逗得哭笑不得,瞪了宁奕一眼。
宁凤蹲下来捏住两个孩子的脸:“那你们得听舅舅的话,不许乱跑,不许往水边凑,听见没?”
“听见了!”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这时候大黄从院门外溜进来,蹲在旁边摇尾巴。赵京霞伸手摸它的脑袋:“大黄也去吗?”
“去,让它给你们当保镖。”
大黄趴在那儿一动没动,眼睛却转过来看宁奕。只有宁奕能听懂它的话:“我当保镖?你这是把我当保姆使。”
“你闲着也是闲着。”宁奕嘴上跟孩子们说话,眼神却瞥着大黄。
宁凤起身进了东厢房,翻了半天箱子,摸出一根半旧的鱼竿来,竿身上还缠着根鱼线。
宁奕接过竿,试着抖了抖,线还算结实,没打结。他又检查了浮漂和鱼钩,都能用。
“行了,走吧。”
宁凤从厨房拿出两块饼干,塞进赵卫东兜里:“路上饿了就吃,别乱跑。”
又转头对宁奕:“你给我看好了,少一根头发我都跟你算账。”
“姐,你放心。”
两个孩子早就等不及了,一个拽着宁奕的衣角,一个在院里转圈,嘴里喊着“钓鱼去喽”。宁奕把两人塞进边三轮车斗,大黄跟在车后头,一行人出了院门。
到护城河边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一截,风不大,河面上泛着点光。宁奕挑了个背风的缓坡,把车停好,铺开一块垫子。
“都坐这儿,别乱动。”
他从兜里摸出鱼饵,挂上钩,甩竿下水。浮漂稳稳地立在水面上,一圈一圈的波纹荡开。
赵卫东坐在垫子上,没过五分钟就坐不住了:“舅舅,鱼什么时候来?”
“刚下竿你就问,鱼要是有耳朵,早被你吓跑了。”
京霞蹲到水边,伸手要去摸水面,宁奕一把拎住她的后领子。
“不行,你要是掉进去,你妈能把我卷了。”
“我就摸一下。”
“一下也不行。”
大黄这时候在河边来回转,一会儿对着水面叫两声,一会儿追一片飘过来的落叶,溅起水花。宁奕的浮漂抖了两下,又平静下来,鱼影全没了。
“你能不能老实点。”宁奕压低声音,冲大黄说道。
大黄蹲下来,眼神瞪过来:“这破河沟哪来的鱼,你是想让我陪你喝西北风吗?”
“你别在水边乱叫,鱼都让你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