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李卫民带着老赵和小孙上二楼跟陈建国局长汇报完情况，批条一拿，连口热乎水都没顾上喝，更别提去食堂吃午饭了。
“集合！所有人全给我动起来！去枪库领家伙！”
李卫民站在刑侦队大办公室门口一声吼，十几号干警哗啦啦全站了起来，穿大衣的穿大衣，系武装带的系武装带。
五分钟后，两辆吉普车外加三辆偏三轮摩托，顶着寒风直接杀奔机械厂。
中午十二点半，正是机械厂工人们刚吃完午饭、在车间或者宿舍里头歇晌的功夫。
李卫民把车停在机械厂保卫科门口，拉上保卫科长，连寒暄都没有，直接把人分成了三拨：“老赵，你带四个人去采购科堵刘福贵！保卫科的同志带路，我们去装卸队摁张宝林！三车间那边我亲自去！记住，动作要快，别给他们通气儿和摸家伙的机会！”
“明白！”
几拨人分头行动。
李卫民带着小孙和两个年轻干警，大步流星地穿过厂区，直奔三车间。
车间里头机器停了一大半，几个没去睡午觉的工人正围在火炉子边上抽烟侃大山。李卫民一进门，目光就在车间里扫了一圈，压低声音问旁边的保卫科干事：“哪个是孙连成？”
保卫科干事往车间最里头那台大车床努了努嘴：“喏，就那个蹲在地上擦丝杠的，穿黑棉猴儿的那个。”
李卫民给小孙使了个眼色。
四个人分散开，装作检查安全的厂里干部，不紧不慢地往里走。
孙连成正拿着块棉纱，低着头仔细擦拭着手里的卡盘，嘴里头还哼着冀省梆子戏的小调，完全没注意到背后的动静。
离着还有三步远的时候，李卫民猛地加快脚步，一个箭步蹿上去，一脚踹在孙连成后腰上！
“哎哟！”
孙连成吭都没吭出一声，整个人直接扑倒在车床底座下面的铁屑堆里，下巴磕在铁皮上，半嘴牙差点没摔掉。
他刚想挣扎着爬起来，小孙和另外两个干警已经扑了上来，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背，抓胳膊的抓胳膊，拧手腕的拧手腕。
咔嚓一声脆响！
一副冰凉的铁手铐直接锁死了他的双手。
孙连成脑瓜子嗡嗡作响，脸贴在满是机油味儿的铁屑上，扯着嗓子喊起来：“干啥呀这是！你们是谁啊？凭啥抓我！”
李卫民蹲下身子，一把揪住他的后脖领子把他提溜起来，顺手抓起他的左手看了一眼。
虎口那儿，赫然有一块铜钱大小、皱皱巴巴的烫伤疤痕！
李卫民从他工装裤兜里摸出一串钥匙，一挥手，“带走！”
两个干警架起还在骂骂咧咧的孙连成，直接往车间外头拖。周围看热闹的工人们全看傻了眼，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小孙拿着刚摸出来的钥匙，打开了孙连成工作台底下的铁皮工具箱。
翻了两下，把上头的扳手、游标卡尺扒拉到一边，从最底下拎出来一个沉甸甸的黄布兜子。打开一看，里头赫然是两根刚车好膛线、还没来得及打磨抛光的无缝钢管枪管！
“李队，赃物在这儿呢！”小孙把黄布兜子举了起来。
“收好！走，去跟老赵他们汇合！”
等李卫民押着孙连成回到机械厂大门口的保卫科时，另外两路人马也已经得手了。
张宝林在装卸队库房里头正趴在麻袋上睡大觉呢，被四个干警直接用按了个结实，给捆成了粽子。
老赵那边更是轻松，押着面如土色、两条腿还在筛糠的刘福贵迎了上来。
“头儿，刘福贵一见咱们，裤子都差点吓湿了。”老赵拍了拍手里的公文包，咧着嘴直乐，“咱们刚进采购科办公室，这小子正对着账本发呆呢，我一进门，他扑通一下就跪地上了，啥都没问，竹筒倒豆子，痛快得很！”
李卫民看了一眼被架在旁边、裤裆湿了一小片的刘福贵，嫌弃地皱了皱眉：“那个赵老黑呢？他跟这事儿啥关系，问出来没有？”
“问了！”老赵脸色稍微正经了点，“刘福贵说，那五百斤无缝钢管和黑市买来的子弹，全都是赵老黑出钱让他们弄的！孙连成负责车枪管，张宝林负责组装撞针和击发机，做好了之后，全由赵老黑借着拉废铁的名义运出厂！前天晚上周有财值夜班撞见他们在废料库交货，也是赵老黑牵头把人弄晕了拉去河滩杀了！”
李卫民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摔，用皮鞋底子碾灭，朝着保卫科长说道：“王科长，这三个人先关你们禁闭室，派几个看死了！老赵，小孙，带上所有人，跟我去抓赵老黑！”
“是！”
吉普车和摩托再次咆哮起来，一路卷着黄土和雪沫子，疯了似地扑向城北。
城北棚户区都是些低矮的土坯房，胡同窄得连吉普车都开不进去。
李卫民把车停在胡同口，带着十几个干警，拔出腰里的五四式手枪，咔嚓一声推弹上膛，猫着腰顺着墙根儿摸到了大杂院门口。
“一队守住后墙和胡同口，连只苍蝇都别放过去！老赵、小孙，跟我进去！”
李卫民打了个手势，一脚踹开虚掩着的院门，几个人鱼贯而入。
院里头静悄悄的，只有几个老太太坐在屋檐底下剥白菜帮子，看见突然闯进来一帮拿枪的公安，吓得手里的白菜都掉地上了。
“大娘，别害怕，我们是公安！赵德全住哪屋？”李卫民压着嗓子问。
一个老太太哆哆嗦嗦地指了指东边最角落的一间小破耳房：“就……就那屋，不过他一大早就推着车出去了，到现在没回呢。”
李卫民心里头咯噔一下，冲老赵和小孙一挥手：“上！”
小孙一个助跑，抬起大皮靴，咣当一脚就把那扇破木头门给踹飞了半扇，门框上的黄土哗啦啦往下掉。
“不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