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张武陵皱了皱眉,试着再去翻,结果仍旧是翻不开。 老君瞅着,开口道:“别使劲了,扯坏了可算你的。” 张武陵闻言连忙松手,这东西要是坏了他可赔不起。 虽然他也没细想,为什么这东西能被扯坏就是了。 “看第一页。”老君指了指法书道。 张武陵看去,第一页上没有密密麻麻的经文,只有寥寥数字—— 玄元一炁,未兆先天。 混而未判,化生万法。 再往下……没了。 张武陵眨了眨眼,抬头道:“就这些?” “第一卷就这些。”老君端杯喝水。 “那后面的呢?” “后面的在后面。” “……” 不是,您老人家,这也太……随性了吧,这话简直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啊。 老君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说道:“你还没学会走,就惦记后面的路做什么?” 张武陵听到这话,觉得也是,低头又看起那几句话,不知从何下手。 “弟子请教,这法门从何下手?” “先识炁。” “弟子修行多年,炁还是认得的。” 老君哈哈一笑:“你认得你自己的罢了。” 说罢,老君随意在空中一抓,“风里有炁。” 又敲了敲木案。 “木里有炁。” 接着指向炉火。 “火里也有炁。” 最后指向了张武陵。 “你身上自然也有。” “不过那只是你自己的炁,若你只认识自己的炁,就只能借自己的力,等什么时候天地之间,一草一木,一呼一吸在你眼中不再是诸多繁杂的炁,而是一炁的万般变化时——” 老君停顿了一下,指向了张武陵手里的法书。 “这第二页你自然就能翻开了。” 张武陵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法书,他心里大概明白,这或许就是后续修行的法门了。 见他不说话,老君喝了口水,从案下拿出了一只小木匣。 “法有了,现在还差箓。” 这木匣很普通,上面甚至还有一道裂纹。 不过此时张武陵已经有点习惯了,这太清太极宫里的东西,大概都不怎么讲究卖相。 老君将木匣推了过来,张武陵接过打开,里面放着一卷青赤相间的法箓,与刚才的法书不同。 当拿起那箓卷时,还未曾打开,张武陵顿时感觉体内的真炁微微一震。 “打开吧。”老君往杯子里倒水。 张武陵将箓卷摊开,里面顿时出现了一排排密布的玄文云篆,有些好似星斗,有些如同雷电,龙蛇盘曲,看起来道韵不凡。 而在最上方,八个大字尤为醒目—— 太上太清,混元一炁。 再往下,便是完整的箓名:【太上太清混元一炁元命宝箓】。 “这是……” 老君将壶放下,递过来一支笔,说道:“行了,把你的名字写上去。” “是。” 张武陵深吸一口气,接过笔,看着箓卷之上的云篆神文,提笔在空白处将自己的名字写上。 当最后一笔收锋,那法箓轻轻亮了一下,随后便恢复如常。 老君拿过来看了一眼,颔首道:“嗯,不错,比你祖师的字规矩些。” 张武陵顿时好奇的抬起头,问道:“道祖见过祖师的字?” “见过。”老君一边回答,一边从旁边拿起一方小印,对准箓尾轻轻一盖。 啪—— 很轻的一下,殿内却忽然起了一阵清风,炉中的火苗向上一窜,接着复归于平静。 张武陵在小印落下的瞬间,立马就感觉自己好像有些不同,但仔细去观察又没有任何异常。 老君看了看,印盖的端端正正,于是将宝箓推了回来。 “行了,如今你也算授箓了。” 张武陵眨了两下眼,道:“就……这就结束了?” 老君笑了,道:“你小子还想如何,难道还想开坛、上表、鸣钟、步斗、宣科?” 张武陵挠了挠头,按照流程来说,应该是这样没错…… 老君猜到了他的想法,随意摆手道:“老道这里没有那些规矩,全都省了。” 张武陵仔细一想,觉得也是,那些授箓的仪式步骤都是寻常道士的流程,而如今给他授箓的可是道祖,搞这些确实没有必要。 “多谢道祖。”张武陵将宝箓收起,恭恭敬敬的捧起行礼。 老君轻轻“嗯”了一下,说道:“从今往后,山里的,水里的,天上的,地下的,当值的不当值的,愿意管事的,不愿意管事的,就都认得你了。” “不过此箓不能让他们都听令于你,有些事能不能成,最终得看你自己。” 张武陵将法书和宝箓郑重收好,起身再次行礼:“弟子张武陵,谢道祖传法授箓!” 老君坐在那里,坦然地受了这一礼。 “行了,老道该给的都给了,接下来的路就靠你自己慢慢走。” “是,弟子一定不辜负道祖今日的教诲。”张武陵郑重道。 老君一挥手,道:“去吧,你不是还有未完成的事嘛,此间事了,你也该回你该回的地方了。” 不等张武陵说些什么,顿时只感觉一切开始变得遥远,远到缩成了一个小点。 ………… 老君洞。 雪,落在了山林间,青山白首,万物凋敝。 洞前已经积了一层雪,山风凌冽,冻得四周草木流下了晶莹剔透的鼻涕。 只可惜草木无法将包裹在它们身上的冰晶弄碎,只能等来年开春,或者哪一日天气晴朗些,或许才有机会消融这一层冰寒外壳。 洞内老君像盘坐的双膝上,横卧着一个穿着道袍的青年。 这青年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被风送进来的白雪,像是盖了个棉花被一样。 “哈~” 突然,青年打了个哈欠,坐了起来,双臂伸展,抻了一下懒腰,抖搂身上的薄雪。 张武陵睁开眼睛,看起来有些睡眼惺忪,单薄的道袍被时不时刮过的寒风,吹得敞开,露出了那精壮的胸肌和手臂。 但他也不觉得冷,端坐了一会儿后,好似才回过神来。 “嘶……好像做了一场美梦啊。” 斩三尸,登太清,宫殿女仙,老君法箓——这一切都还记得,但却开始有点朦朦胧胧的感觉,不太真切了。 但张武陵知道,这不是梦,他伸手往怀里一摸,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法书不见了,宝箓也不见了。 张武陵一下子惊醒过来,正要去找,随后又似乎想到什么,坐在老君膝盖上捏着下巴若有所悟。 “不找了不找了,天地已认,何须什么书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