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平语气沉重。
“吴长海嫌静茹姐生不了儿子,一心想要传宗接代,心早就不在这个家了,再劝,怕是也留不住。”
王秀莲愣了半晌,眼泪唰地落下来,哭过一阵,眼底渐渐生出一股决绝。
“不能再让静茹待在那个火坑里,离,这婚得离。”
周青林放下手中的烟袋,长长叹了口气:“我早觉着那吴长海不对劲,只是没想到,他能做出这等亏良心的事。”
“离归离,但也不能便宜了那小子。”周青林眼中闪过一丝狠劲,又转头看向周建平,“建平,这事你怎么看?”
“大伯,大娘,既然决定要离婚,那我们就得想个万全之策,既让静茹姐能顺利离婚,还得让吴家出出血。”
“建平,我和你大伯都老了,脑子不如你们年轻人灵活,你说说你的想法,我们都信得过你。”
周建平略一思索,开口说道:
“咱们先收集吴长海和那个女人来往的证据,找到那女人的住处,再寻两个愿意出面作证的人。备好证据再去找吴长海谈离婚。”
“跟他说清楚,招娣必须跟着静茹姐。静茹姐这些年在吴家挣的工分、添置的物件,全都要折成钱拿回来。他要是不肯答应,咱们就去他单位,把这事捅出去,让他身败名裂,连工作都保不住。”
“咱们先礼后兵。要是谈判谈不拢,就去公社找民政干部说明情况。有干部出面调解,吴家不敢随便撒泼耍赖。”
周青林听罢,重重一点头:“这话有理,就按这个路子来。”
大娘抹了把眼角:“能争多少是多少,我只盼着她们娘俩能早日脱离火坑。”
“建平,明天你就带着建业走一趟,争取把我的静茹和招娣带回来,大娘在这里先谢谢你了!”
建平赶忙扶住大娘。
“大娘,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都是一家人,我一定竭尽全力,不让静茹姐受委屈,把事情办妥当。”
几人又低声商量了一些细节,油灯的火苗轻轻晃动,堂屋里的气氛沉重,却不再茫然无措。
几人敲定主意,周建平便起身告辞。回到家中,姜若兰还在炕上等着,周建平把计划简单讲了一遍。
姜若兰轻声叮嘱:“凡事多留心,千万别冲动。”
“放心,我心里有数。”周建平坐在炕沿,握住她的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周建平便带着周建业动身赶往镇上。
今天他们可是时间紧,任务重。今日要取证、找人作证、跟吴家长辈谈判、跑公社民政办,一桩桩事繁琐又磨人,兄弟俩一刻也不敢停歇,中午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从清晨忙到黑夜。
靠山屯这边,周家上下无一人入睡。
王秀莲和冯桂枝守在院里,夜里寒冷刺骨,两人时不时就走到大门口,踮脚望向漆黑的村路。尤其是王秀莲更是整夜坐立难安,来回踱步,一颗心高高悬着,既忐忑又期盼,不知道女儿能不能平安归家来。
姜若兰被冯桂枝赶回屋里,可她哪里坐得住,隔一会儿便扶着隆起的肚子走到窗边,掀开一点窗缝往外张望。腹中双胞胎轻轻动了动,像是也跟着感受着这份焦灼。
一直等到后半夜,远处漆黑的山道上,终于传来了牛车轱辘滚动的声响。
几道疲惫的身影,借着微弱的月色,缓缓出现在村口路上。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王秀莲瞬间红了眼,快步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