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计这个词和陈森自己的感觉不谋而合。
“但他不是我。”周砚白补充道,“我不认识他,也没有和他接触过。我只是在观察他,就像我观察所有人一样。”
陈森点了点头。
“那你打算怎么做?”周砚白问。
陈森靠在椅背上,说出了一个他已经想好的方案。
“第一,不主动联系宋辞,看他下一步怎么做。如果他真的有问题,他会忍不住再做点什么。”
“第二,把这件事暂时放一边,专心做手头的工作。ELLE的拍摄比这张照片重要得多,不能让这种事影响我的状态。”
“第三,如果你发现什么线索,及时告诉我。”
周砚白看着他的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像是认可,又像是意外。
“你比我预想的冷静。”他最后说。
陈森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他不是天生冷静,而是这些年的摸爬滚打教会了他一件事——慌了,就输了。不管是在镜头前还是在生活里,稳住的人才是最后笑的人。
两个人在咖啡馆聊了一个多小时,聊了系统的使用心得,聊了各自最近拍的片子,也聊了一些圈内的消息和资源。
周砚白说了他最近在筹备的一个个人项目——一组关于城市边缘人群的纪实摄影。他打算用三个月的时间,去拍摄那些在城市夹缝中生存的人:凌晨扫街的环卫工、天桥下过夜的流浪者、城中村出租屋里的外来务工人员。
“这个项目不赚钱,”周砚白说,“但我必须拍。”
陈森理解这种“必须”。不是所有的照片都是为了赚钱,有些照片是为了回答自己心里的那个问题——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拍完之后办个展,”陈森说,“我帮你联系场地。”
周砚白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好。”
四点半,两个人走出了咖啡馆。
天色已经开始暗了,秋天的白天越来越短。街边的路灯还没亮,但天色已经从浅蓝变成了灰蓝,像是有人在一幅水彩画上慢慢加深了底色。
陈森站在咖啡馆门口,看着周砚白走远。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走,而是站在原地,把今天和周砚白的对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周砚白这个人,说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踩在点上。他看人的方式更像摄影师——不急着下判断,而是先观察,等足够多的信息浮现之后,再做结论。
这样的人可以做朋友。
但也仅此而已。在搞清楚这张照片背后到底是谁之前,他不会对任何人完全敞开心扉。
陈森转身朝地铁站走去,走了两步,他的手机震了。
他拿出来一看,是宋辞发来的消息。
“陈老师,下周六的分享会改时间了,提前到下午一点。你还能来吗?”
陈森看着这条消息,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
他没有立刻回复。
先放着。看他会不会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