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迈克尔的赌博俱乐部像个永不疲倦的巨兽，吞金吐币，喘息声混在轮盘的旋转声里。

水晶灯折射出的光斑在天花板上晃动，像一群受惊的鱼。

江战挽着明夏的手臂走进大门。他换了一张脸——轮廓更柔和，蓄着精致的小胡子，一双碧绿的眼睛在灯光下像猫。他环视全场，目光精准得像在扫描弱点。

“看来唐?迈克尔靠这群赌徒，赚得盆满满钵。”他低头，在明夏耳边轻声道，语气里满是讥诮。

明夏配合地微笑：“那我们也该下场试试运气，先生。”

“我怕运气太好，他还没被我拆穿，就先破产了。”江战轻笑。

他的目光掠过左侧一扇厚重的双开门。门前站着三名壮汉，西装布料在腰侧隆起不自然的弧度。

“三头大象。”他低声说，“那扇门后面，住着象王。”

他牵着明夏走到筹码兑换窗前，用纯正得听不出半点口音的Y国语说：“五百万里拉。试试手气。”

窗内的男人接过钞票时，眼神闪烁。电话几乎在同时接通了唐?迈克尔的办公室。

“唐，有个可疑的Y国人，带了个金发女人，一出手就是五百万。”

电话那头传来平稳而低沉的声音：“让他玩。说不定是条送上门的肥鱼。”

“可是他个子很高，肩膀很宽……会不会是——”

“Y国人，口音标准，长相完全不符。”唐?迈克尔打断他，语气里有一丝不耐，“别让里卡多父亲的执念，把你们变成惊弓之鸟。”

挂断电话后，他盯着手里的雪茄，眉头微蹙。半晌，他对身旁一名魁梧的助手沉声道：

“Magnani，你去盯着那个人。但愿是我多虑了。”

——

轮盘桌前，江战将全部筹码推向“1号”。

小球跳动、落下。

“一号胜。”

荷官的声音刚落，江战却只是淡淡地“啧”了一声，仿佛这胜利毫无意义。他站起身，对明夏低声道：

“车在门口，引擎别熄火。等我。”

明夏眼神一颤，但没有多问，转身离去。

江战整理了一下袖口，径直走向那扇厚重的门。三名保镖本能地上前半步，却被他一句话钉在原地：

“让开，大象。我要见你们的王。”

中间那名保镖怒极，手伸向西装内侧——

下一秒，江战动了。

没有多余动作。一拳砸腹，一人躬身惨叫；回肘撞颚，第二人仰面倒退；抽手夺枪，反手一记手刀劈在后颈——第三人无声倒地。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周围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他推门而入，反手关门，背抵门板，枪口平举。

唐?迈克尔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手伸向抽屉——

“别动。”江战的声音很轻，却像铁钳扣住了整个房间，“唐?迈克尔，我来了。你高兴吗？”

唐?迈克尔僵在原地，喉结剧烈滚动，脸上血色褪尽。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张陌生的、碧绿眼睛的脸，却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个他恨了多年、也怕了多年的灵魂。

“你……你是江战？”

他踉跄着跌坐回椅子，仿佛全身骨头被瞬间抽空。

房间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雪茄的烟在缓慢上升，像某种垂死的信号。

唐?迈克尔花了整整一分钟才重新控制住手指的颤抖。他点燃雪茄，深吸一口，试图用尼古丁撑起溃散的尊严。

“外界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他声音沙哑，“你是魔鬼。”

江战嘴角微扬：“魔鬼是你们这类人的盟友，不是我的头衔。”

唐?迈克尔强迫自己扯出一个笑：“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天使？”

江战没接这句讽刺。他的枪口稳如磐石，目光扫过房间里另外三人——两名保镖，以及角落里一个始终没说话、西装剪裁异常考究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