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泡中文

最新网址:www.paowxw.com
字:大中小
关灯护眼
泡泡中文 > 黑帮往事九龙春 > 第31章 让出去的线

第31章 让出去的线

数单是我誊的。孟爷只交代了一句:让出去的数,要写得比收进来的还清楚。我誊了两夜,账房那根灯管嗡嗡地响,三页纸,债主的名字、欠的数目、拖的期限、每个零头,一笔一笔,写得比我自己欠的账还工整。誊的时候我想,这大概是我这辈子写得最干净的一笔账——干净,圆整,等着送人。

交割定在四月十七。旺角麻雀馆后门,下午五点半,天还亮着。麻将声从二楼隔着墙漏下来,哗啦,哗啦,夹着喊和的、骂牌的、开汽水的声音。后巷堆着米袋和空汽水瓶,墙根一摊水,泛着油光。

小马走在前头,进了巷子就站到墙边,背靠米袋,手垂在身侧——垂在腰边那把刀旁边。他今天没开口,我也没开口。

阿秤来得准时。雨衣叠在臂弯里,天没下雨,他还是带着。布袋搭在肩上,走到我跟前,先看了我一眼,再看我手里的三页纸。

乾哥。他叫了一声,声音很平,数带来了。

带来了。我把纸递过去。手伸到一半,我自己先顿了一下——收数收了这么多回,这是头一回,把数往外送。纸在指间多停了一瞬,才落进阿秤手里。

阿秤接过去,翻页的手势很熟。他读数跟我读数是一个路数:眼睛先扫总数,再落零头,再回头找拖账的记号。他没在学这份数——他在对。这数他见过,瘦荣漏出去的那份流水,和顺堂捏了孟爷半个月。他拿眼里的数,跟我手里的数,一笔一笔对。

三页纸,他看了不到两分钟。看到最后一页,眼神停住了——停在末尾该落名字的地方。那里空着。

字不过手。四月十五桌上讲好的:数过手,字不过手。

他盯着那处空白看了很久。巷子里只有楼上的麻将声。小马在墙边,手搭在刀柄上,一直没动。

孟爷的字,阿秤终于开口,眼睛没离开纸,金贵。

我没接话。

他把三页纸折好,放进布袋,拍了两下,像把数拍实了。数对得上。他说,这才抬眼,嘴角有点笑的意思,乾哥誊的数,比瘦荣的还齐整。瘦荣的数,还差着两成不敢写。

瘦荣两个字,他咬得轻。三月十五那两页纸,坤哥拿它拍过桌。

我的数,我说,写得比谁都清楚。孟爷让誊的。

那敢情好。阿秤把布袋往肩上搭了搭,乾哥自己的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能平一平。一万八,利滚着,拖一天多一天。乾哥替孟爷让数,自己的数倒是越欠越实。

我的指尖凉了一下。声仔那笔——三月二十,旺角麻雀馆,我替声仔顶的账。四月十五满桌人面前,也是他阿秤,当桌点的名。

我的账,我说,我记着。

记着好。阿秤点头,像是真在夸我。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声音不高,正好让我和小马都听见:

三个月,数归和顺堂,账归九龙春。账桌上的事,账上办。

这是四月十五,孟老大自己说过的话。他原样还了回来。

后门在他身后合上。麻将声还在二楼哗啦哗啦地响。

小马这才把手从刀柄上拿下来。指节松开,咔的一声。那把刀的柄,磨得发亮——不是新刀。

走吧。他说。

回九龙春的路,穿过庙街口。天擦黑,路灯还没亮,大排档的白烟先起来了,裹着镬气、油气、煎鱼的味道。小马点了根烟,走在前面,烟灰隔几步弹一下。

过了一个街口,他忽然开口:

孟爷这辈子,让过三次。

我没问,等着。

头一次,让了只脚。他吸了口烟,那时候我还没跟孟爷。听老人讲,一个码头,让出去,保了三个档口。脚没了,人站着。

风把烟吹散。

第二次,让了条街。庙街往西那半条,给了坤哥上一辈。换回来的,是往后十年,和顺堂没碰过九龙春一单账。

他停了停。

这次,让的是脸。

烟燃到一半,他没抽,夹在指间。前两次,脚和街,都能拿回来。账上记着,有人欠着,早晚还。脸——他掐了烟,丢进路边积水里,嗤的一声,脸拿不回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不想死的我今天也在被迫恋爱衰神气运逆转,回老家享受生活世界线的边角料理人重生之我卖的真是高压锅年代重生,断亲后她逆袭了八零随父入赘,我在港岛摆摊赚爆人在高武,系统说我是某欢宗魔子四合院:何雨水的逆袭人生直播见证神话:从鳌太线走蛟开始抛妻弃子后,薄总低声诱哄求复合
网站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