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建国愣住了,笔悬在账本上方:“一块五?现在黑市都炒到一块八甚至两块了~”
“我说了一块五就是一块五。”
彭羿拍了拍旁边一头野猪的脊背:“我给供销社也是这个价,我这猎户以后还得常跟你们打交道,交个朋友比多挣几百块钱划算。”
马建国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把旁边野酸枣树上的麻雀都惊飞了好几只。
他把账本上的数字划掉重写,按一块五一斤算好了账,从随身的公文包里点出一沓票子递给彭羿。
钱是用牛皮纸包好的,上面还压了一块橡皮筋,整整齐齐。
“彭兄弟,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以后不管是你打到的还是收来的,我们轧钢厂第一个收,价格绝对不比任何人低。你也不用每次都跑到乡里来,打个电话就行,我派车来接。”
他把钱交到彭羿手里,又转身走到卡车驾驶室里,从座椅下面拖出一个纸箱子,双手捧着递给彭羿。
“这是送你的,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厂里的劳保品。”
彭羿接过纸箱打开一看,两个白底红字的搪瓷脸盆,盆底印着“北京第二轧钢厂”几个字,搪瓷烧得厚实匀净。两个同样印着红字的搪瓷茶缸,缸口包着不锈钢边。
在这个年代,轧钢厂出品的搪瓷制品用料扎实、做工精良,比供销社里卖的要好得多。
这些东西虽说不贵,但在物资紧缺的年月,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弄到的。
“多谢马师傅。”彭羿把纸箱收好,帮着两个小伙子把十头野猪搬上了卡车。
看着卡车卷着黄土渐渐驶远,他回到土坡后面,把骡车赶到一片树荫下,往车架上一倒,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这一觉睡到正午,太阳晒得骡子都有些烦躁了,蹄子在地上刨了好几个坑。
彭羿被骡子的响鼻声吵醒,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到乡里,在国营饭店吃了一顿午饭。
他照例点了两个菜,又叫服务员用油纸包了两份红烧肉,打算带回去给二小和晚晴尝尝。
吃完饭,彭羿步行往邮政所走去。
远远就看到邮政所门口停着另一辆灰色大卡车,车厢上刷着“北京第三纺织厂”几个字。
刘大柱正蹲在车旁边的一棵老槐树下,看到彭羿过来,他腾地站起来。
“彭兄弟!你终于来了,”
刘大柱一边说一边往彭羿身后张望,没有看到野猪的影子,脸上浮起一丝紧张:“野猪呢?”
彭羿笑了笑:“野猪在外面放着呢,你把卡车开过去拉。”
刘大柱松了口气,赶紧招呼司机把卡车发动起来。
彭羿领着他们出了乡里,再次拐上那条土路,来到土坡前面。
跟上午一样,彭羿让他们等着,自己绕过土坡,从空间里把剩下的十二头野猪全部放了出来。
这十二头个个膘肥体壮,品相一点不比上午那十头差。
当彭羿赶着骡车从土坡后面绕出来时,刘大柱的反应比马建国沉稳得多,先是一颗心放回肚子里,然后不动声色围着骡车转了好几圈,只不过一边看一边笑,笑容越来越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