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之中,情势愈发紧急。
游锋三人均已伤痕累累,泰阿和莫邪的心剑上也浮现出了蛛网般的裂痕——那是相剑师濒临极限的特征。
龙渊此时不再建议将游锋斩杀,而是向承影建议道:“掌门,让赤霄下场吧,他性子烈,但下手有分寸,尽力将游锋制服即可。”
赤霄本人也附和道:“掌门,让我去吧,泰阿莫邪看着支撑不了多久了。”
承影不语。
赤霄急道:“掌门,游锋是咱们的弟子不假,泰阿莫邪又何尝不是!”
承影略一思索,目光扫过场中那三个浴血奋战的身影,最终缓缓摇了摇头。
“罢了,还是我亲自来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如果没能救回小峰子,只能说是他的命。”
说罢,他向场中沉声喝道:“泰阿、莫邪,退下!”
两人闻言,如蒙大赦,拼尽全力逼退游锋,踉跄着互相掩护撤退。
游锋不甘地嘶吼,身上的霸者之力愈发浓郁。
承影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
刹那间,一股浩瀚如渊海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他身后,一柄古朴厚重的巨剑虚影缓缓浮现,剑身上流转着岁月的痕迹,散发着镇压天地的威压——那是他的心剑,承影。
紧接着,一层璀璨的l蓝红斗铠自他周身浮现,甲片如龙鳞般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流转着古老的符文,散发着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光辉。
他一步踏出,天地为之震颤。
“小峰子,”承影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这一剑,你可要接好了。”
他抬手,心剑虚影化作一道流光,携倾天之威,向游锋斩去!
……
在那片被猩红与漆黑交织的虚无中,游锋感觉自己像是一叶在狂风巨浪中飘摇的孤舟,被一股庞大到无法抗拒的力量死死按向深渊。
“杀……”
“毁掉……”
“全部……”
那些声音不是从外界传来的,而是从他自己的骨头缝里、从血液里渗出来的。它们像无数条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理智,啃噬着他的灵魂。
紧接着,眼前的黑暗被撕裂,一幅幅宛如炼狱般的幻象在他脑海中疯狂闪现。
他看到了大灵峰。
那座他自幼生长、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山门,此刻正被一片暗红色的火海无情吞噬。死狱乡的魔物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入,狰狞的利爪撕裂了相剑门引以为傲的防御。
他看到泰阿师兄那柄重剑被生生折断,整个人被魔物贯穿,鲜血染红了祭坛的台阶;
他看到莫邪师姐为了保护身后的冰翡精,被无数黑色的锁链洞穿了身体,像一片破败的落叶般从半空中坠落;
他看到赤霄师叔在火海中怒吼着挥剑,最终却被一头巨大的魔物一口咬碎了头颅。
而在这背后,有一个面容模糊的黑影在狂笑。
“为什么……”游锋在心底嘶吼,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形,“为什么要我来承受这些?为什么我连保护他们的力量都没有?”
“因为你太弱了。”
那个声音回答了他,冰冷而残忍。
“你连自己的剑都握不住,连身边的人护不了,你凭什么站在这里?凭什么当这个相剑师?”
“不如……毁掉一切吧。”
“毁掉这虚伪的祭坛,毁掉所有让你痛苦的东西。”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你就不会再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