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远眼睛微微一亮。老周这一招很聪明：他要的不是保密，是背书。和华服第一公会公开合作的消息一旦传出去，深渊商阁在华服商界的地位就彻底稳了。

所以我们希望拿到优惠价。赵明远竖起三根手指，市场价八五折，我们承诺每月固定采购，数量不低于十件黄金级装备。另外，白银级装备的需求量更大，可以另签合同。

老周在心里快速盘算。八五折不低，但凌云阁的采购量和稳定性是无价的。和华服第一公会建立长期合作关系，本身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条件可以谈，老周慢条斯理地说，但黄金级装备的出货周期没法保证。你知道，我们的货源……

我理解。赵明远点头，关于货源，我们不会追问来源。这是凌云阁的规矩。

老周笑了。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

不过——赵明远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窗边那个普通伙计身上，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赵主管请说。

我希望能见见林渊先生本人。

老周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微微一紧。他刚要打个哈哈搪塞过去——林渊之前交代过，不露面、不回应——

我就是。

林渊放下茶杯，转过身来。

赵明远愣住了。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二十岁出头，面容清瘦，神色淡然，一身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皮甲。没有传说装备的光华，没有高手的气势，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张扬。

这就是那个全球首杀暗金Boss、四十秒碾压五人精英队、手握两件传说装备的林渊？

赵明远设想过很多种林渊的样子——锋芒毕露的、桀骜不驯的、冷傲孤僻的——但他从没想过会是这样一个安静得像空气的人。

林渊先生？赵明远下意识地确认了一句。

赵明远毕竟是凌云阁的后勤主管，见过大场面，只是一瞬的惊讶就恢复了镇定。他站起身，郑重地行了一个骑士礼。

失礼了。我是凌云阁后勤主管赵明远，奉秦会长之命前来。

秦朗有什么话？

赵明远从背包里取出一封烫金请帖，双手递上。

三日后，凌云阁将在紫薇城举办一场精英玩家交流会，邀请华服各职业的顶尖玩家参加。秦会长特别叮嘱，务必请林渊先生到场。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不是公会招募，也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秦会长的原话是——同行交流，不必有顾虑

林渊接过请帖，没有打开。

我考虑一下。

赵明远没有催促，点头道：秦会长说，林渊先生如果愿意来，凌云阁倒履相迎。如果不方便，也绝不勉强。

他又坐了一会儿，和老周敲定了供货合同的框架，才起身告辞。临走前，他再次看了林渊一眼，眼神里多了一分之前没有的郑重。

三人离开后，老周立刻凑过来。

你怎么露面了？

他要见我，不见反而显得心虚。林渊端起茶杯，发现凉了，又放下，凌云阁和天穹不一样。秦朗这个人，我了解过。

华服等级榜第一，Lv.45苍穹剑圣，老周掰着手指头数，凌云阁会长，华服第一公会的掌门人。这个人确实不简单——凌云阁在他手里两年，从一个十人小公会发展成华服第一，靠的不是钱，是他个人的实力和格局。

你觉得我该去？

该去。老周毫不犹豫，和凌云阁建立关系，对深渊商阁有百利而无一害。秦朗不是赵天鸣那种人，他不需要拉拢你，也不会威胁你。他请你去，是真的把你当同一级别的人看。

林渊没有说话。

老周看出他在想别的，试探着问：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林渊看着窗外，赵明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道尽头，华服等级榜第一，到底是什么水平。

老周一怔，随即笑了。

他明白了。林渊在意的从来不是生意，不是人脉，不是什么华服第一公会的会长。他在意的是秦朗这个人——一个站在华服顶端的玩家，一个可能和他站在同一高度的对手。

那你决定去了？

林渊站起身，把请帖收进背包，但不是三天后。

在那之前，我先去一趟永夜森林。

老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行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注意安全——你现在可是全服名人，指不定多少人在野外蹲你呢。

林渊已经走到了楼梯口，闻言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让他们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