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鸽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涟漪一圈圈荡开,没人说话。
车内只剩下引擎的嗡嗡声和糖糖低低的抽泣。林晓月搂着她,手掌一下一下拍着背,目光却钉在前排座椅靠背上,像是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
陈锋猛地转过头,看向陆明远。
他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怀疑,还有一种被压着的愤怒。
陆明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脸色白得吓人。他浑身是灰,西装袖口裂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干涸的血痕。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查。必须查出来。”
陈锋没接话,只是盯着他,喉结滚了滚,最终别过头去。
白鸽从副驾驶回过头,看了两人一眼,没再说什么。车子拐进一条偏僻的岔路,路灯越来越稀疏,路两边是荒芜的农田和零星的厂房。
林晓月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车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你们……到底卷进了什么事?”
她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虎口那道浅疤。
“糖糖刚才……那光又是怎么回事?”
陆明远睁开眼,看向她。
她眼睛红着,却没哭。那种眼神他很熟悉——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努力的、试图理解却理解不了的茫然。
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晓月。”他说,声音很轻,“对不起。有些事,现在必须告诉你了。”
车子没有回老街,也没有往钟老的方向去,而是驶向郊区一个偏僻的院子。铁门自动打开,车子滑进去,停在水泥地上。
白鸽先下车,和那个精悍男子快速检查了周围一圈,才冲车里点了点头。
陆明远推开车门,腿有点发软,扶着车门站了几秒,才迈步。陈锋跟在他后面,一只手捂着肩膀,那里有弩箭擦过的伤,血已经凝固了,黑乎乎一片。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家具简单,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林晓月把糖糖放在里间的床上,盖好被子。糖糖小脸还挂着泪痕,睡梦中偶尔抽噎一下,小手攥着被角,攥得紧紧的。
陆明远坐在外间沙发上,白鸽正帮他处理手臂上的伤口。酒精棉擦过伤口时,他嘴角抽了一下,没出声。
陈锋自己动手,扯开袖子,把碘伏直接往伤口上倒,牙关咬得死死的,额角青筋暴起。
林晓月从里间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沉默了几秒,她走到茶几边,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指节有些发白。
“说吧。”
陆明远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他没有绕弯子,从自己“幻影”的身份说起,到父亲当年参与的那个“深潜”项目,到水晶的来历和潜在价值,再到今天灰隼背后那个跨国财团对水晶的觊觎。
他说得很慢,很简洁,像在陈述一份报告。但声音里那种疲惫,藏不住。
陈锋坐在对面,沉默地听着。等陆明远说完,他闷声开口:“我也有事瞒你。”
林晓月看向他。
陈锋搓了搓后脖颈,目光没敢跟她对视:“我就是那个‘穿运动服的罗宾汉’。健身房教练是假的,我……我一直在干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