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科举改制的圣旨颁布后,吏部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詹徽表面上对朱雄英毕恭毕敬,但朱雄英能感觉到,他骨子里在防备。这不奇怪——詹徽是李善长的门生,吕本的旧交,而吕本刚刚倒台。他怕自己也被牵连,更怕皇长孙在吏部查出他的毛病。
朱雄英今天没有急着看档案,而是让周清带他去档案库房。
“殿下,库房潮湿阴暗,您还是在外面看吧,臣让人把您要的卷宗搬出来。”周清小心翼翼地劝。
“不用。有些东西,不进库房看不到。”朱雄英迈步走了进去。
库房在吏部衙门最后面的一排矮房里,终年不见阳光,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一排排木架上堆满了卷宗,有的已经发黄,有的被虫蛀了边角。朱雄英沿着架子慢慢走,随手抽出几本翻看。
“这些是洪武十年的考满卷宗。”周清跟在后面介绍,“那时候吏部尚书还是汪广洋,后来汪广洋被贬,这些卷宗就没人整理了。”
“汪广洋?”朱雄英记得这个名字。洪武十年的中书省左丞,因胡惟庸案被贬,后来被杀。他是李善长的政敌。
朱雄英翻开一本卷宗,里面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名字和数字。笔迹和卷宗上的不同,看起来是后来加进去的。
“周大人,这张纸条是谁放的?”
周清凑过来看了看,脸色微变:“臣……臣不知道。这些卷宗多年没人动过了。”
朱雄英把纸条收好,继续翻看。他发现,洪武十年很多官员的考评定语,和后来升迁的结果对不上——明明评语是“上等”,升迁名单里却没有;明明评语是“中等”,反而升了官。
“周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周清的额头上渗出汗珠:“殿下,臣那时还没有入职,真的不知道……”
“那谁知道?”
“也许……也许詹尚书知道。”
朱雄英没有再问,把几本可疑的卷宗抽出来,让常茂抱着,走出了库房。
【系统提示:发现洪武十年官员考核档案异常。触发支线任务“汪广洋案疑云”。任务目标:查明洪武十年考核档案被人篡改的真相。任务奖励:积分200,“中级历史分析术”×1。警告:此案可能涉及李善长等高层,调查需极度谨慎。】
中午,朱雄英没有在吏部吃饭,而是去了刘基府上。
刘基住在城南一条安静的巷子里,府邸不大,但院子里种满了竹子,清幽雅致。朱雄英到的时候,刘基正在书房里看书。
“殿下今日怎么有空来老臣这里?”刘基放下书,笑着请他坐下。
“刘先生,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殿下请说。”
“我在吏部发现,洪武十年的官员考核档案,有人动过手脚。”朱雄英把那张纸条放在桌上,“同一批人,评语和升迁结果对不上。我想知道,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基拿起纸条看了看,沉默了很久。
“殿下,洪武十年是胡惟庸案发的前一年。”刘基的声音很低,“那一年,李善长虽然已经致仕,但他的势力还在。汪广洋当时是吏部尚书,他想整顿考核制度,得罪了很多人。后来胡惟庸案发,汪广洋被牵连,贬出了京城。”
“先生的意思是,这些档案是在汪广洋被贬后被人篡改的?”
“很有可能。”刘基叹了口气,“但殿下,这件事已经过去五年了,知情人不是死了就是走了。您查下去,恐怕查不到什么。”
“查不到也要查。”朱雄英把纸条收好,“吏部的考核制度不能糊里糊涂,过去的账不清,将来的账也算不清。”
刘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殿下,您跟太祖皇帝年轻时候真像。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刘先生,这不是眼睛里揉不揉沙子的问题。”朱雄英认真地说,“吏部是六部之首,官员考核是朝廷用人的根本。根本坏了,枝叶也好不了。”
【系统提示:刘基好感度+5,当前85/100。刘基对宿主的评价从“聪明的皇长孙”升级为“有担当的储君”。】
下午,朱雄英回宫,去文华殿找朱标。
朱标正在看山西送来的旱情奏报,眉头紧锁。看见朱雄英进来,他放下奏报。
“雄英,你来得正好。山西那边旱情严重,户部说赈灾的银子不够,咱正发愁呢。”
“父王,儿臣有一个想法。”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