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瞧着没有什么问题,便让几人都回去,好好休息,毕竟明日卯时便要起床。
回到海棠院,三月的脚步声从廊下传来,很是轻快。
她手里捧着新做的裙子,眼睛亮晶晶的,一进门就嚷开了:“姑娘,您快瞧瞧!这裙子做得真漂亮!明日您要是穿上,定能艳压群芳!”
秋月跟在她身后,无奈地摇头。
温酒放下手中的书卷,抬手抚过裙面。触感光滑细腻,绣纹精致而不张扬,颜色也选得恰到好处——既不会抢了宫中贵人的风头,又能在众贵女中脱颖而出。
祖母让针线房赶制这条裙子,显然是用了心的。
“人的皮囊都是外在的东西。”温酒收回手,语气淡淡,“有时候太好,反而不是幸事。”
三月愣住,不明白姑娘为何说出这样的话。
温酒没有解释。
她看着烛火跳动的光影,想起上一世。温乐安笑着把她推到人前,让她成为众矢之的;桑书杳四处散播谣言,说她与三皇子的亲事是靠狐媚手段勾引三皇子,可定亲的年纪不过是孩童而已。
而她们做这一切不过都是为了一个男人而已。
也是上一世她死前才知道,温乐安从小就爱祁宴。
温酒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卷的边角。
祁宴,当朝三皇子。表面上温润如玉、与世无争,对谁都是一副温和有礼的模样。可温酒太清楚那张皮底下藏着什么了。
那是一个心思深沉、手段狠毒到让人脊背发凉的人。
上一世,她亲眼看着他一步一步清除异己,表面不动声色,暗地里却将对手连根拔起。
他笑着跟你说话的时候,可能已经在心里替你判了死刑。
他不是皇后所生。他的生母是淑妃,一个在宫斗中落败、悄无声息死在冷宫里的女人。淑妃死后,他被记在俪妃名下,成了俪妃的养子。
可温酒知道,祁宴从未真正把俪妃当成母亲。他们之间,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俪妃需要一个有出息的养子来巩固地位,祁宴需要一个有分量的养母来遮挡风雨。
再后来……
思索到此,温酒揉了揉额头,闭上眼,将翻涌的思绪压了下去。
三月觉察到姑娘情绪不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秋月拉住了袖子。秋月朝她使了个眼色,三人对视一眼,默默退了出去。
廊下几人站定,三月拉住秋月的胳膊低声问:“你说,明日皇后的赏花宴,几位皇子去不去?”
秋月白了她一眼:“你管这个做什么?”
“你傻呀!”三月凑近,声音压得更低,“咱姑娘跟三皇子可是有婚约的。我听说三皇子在京城美男子中能排上前三——可万一传言有假,长得磕磕巴巴,姑娘岂不是吃亏?”
若是长的好,姑娘嫁了也不至于吃亏,要是太差……那可怎么办?
三月是个妥妥喜欢长的好看的。
“你没听京城传言吗?这三皇子可是在京城能排上榜的!”秋月一时有些无力,这丫头原来是在想这些事情。
“姑娘说了,传言不可信!谁知道这三皇子究竟是何模样,万一长的……岂不是姑娘吃亏!”
三月说完,便转身进了房间,苏叶靠在柱子上与秋月叶对视一眼,两人皆摇头,也不知丫头从什么时候起,对外貌格外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