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德珍刚走进巷口,就瞧见有几个街坊在院门口往里望,被出来的李惠兰给喊走了。
姜德成把坐在地上的崔桂香给拉了起来,崔桂香还在喋喋不休。
李惠兰远远瞧见姜德珍在巷口转来转去,像是丢了魂儿。
她心里一紧,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一把拉住姜德珍的胳膊,把她拽到一旁,把刚刚那男子来家里的事情说了出来。
姜德珍一听,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嘴唇瞬间没了半点颜色,她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感觉喘不过气来。
姜德成的暴脾气,母亲崔桂香那张不饶人的嘴,还有平日里被她使唤的嫂子王淑芬,指不定在背后嘲笑她,说不定还添油加醋……
这一幕幕在她眼前闪过,她简直是不敢想,待会儿走进那院里,是怎么样的暴风雨在等待着她。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是木木地一步一步挪动着沉重的双腿,往家走去。
刚走进院门口,就看见姜德成正背着手在堂屋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看到姜德珍进来,他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像铜铃,布满了血丝,怒火几乎要从眼眶里喷出来。
“你还知道回来!”姜德成怒吼一声,他撸起袖子,攥紧了拳头,一瘸一拐地朝姜德珍冲了过去,“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不害臊的东西!”
崔桂香在一旁看着姜德成这一举动,连忙喊道:“哎哎哎!德成!”她眼疾手快,一把从后面死死拉住了姜德成,使劲往后拽,“你先别动手!再怎么说那是你妹妹啊,别真打出个好歹来,让街坊邻居看笑话!先听听她怎么说!”她嘴上拦着,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剜着姜德珍。
西屋里王淑芬脸色也不好看,听着外面的动静,又想着刚刚姜德成和崔桂香的责怪,平日里姜德珍也没有把她放在眼里,现如今,她乐个轻松,就任他们姜家人在外面鸡飞狗跳。
她叮嘱着姜晓桃和姜晓蓉她们赶紧做作业,又说道:“你们待在这儿,不许出去,也不许听外面的话,大人的事,小孩子不懂,别掺和!”四姐妹也听话,乖乖地点头,做自己的事情。
此时姜德珍灰溜溜地从院里走到里屋,在里屋崔桂香见姜德成被拦住了,立刻撒开手,双手往腰上一叉,尖着嗓子就开骂了:“好你个姜德珍!这次进城是让你帮着照看你二哥,结果你倒好,背地里跟汉子在那里勾勾搭搭,还让人家找到门上来!你这张脸还要不要了?我们姜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肖家知道了可怎么办?”
姜德珍低着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肩膀不住地抽动。
她哽咽道:“妈,哥你们别骂了,他就是我一个普通朋友,真的没别的关系……”
“普通朋友?”崔桂香听着这话冷笑了一声,“普通朋友能找到家里来?是他亲口说的你们在处对象,姜德珍,你是有家庭孩子的啊,要是传回村里去了,我的这张老脸该往哪里放,肖树生要是知道了,指不定休了你,你到时候可怎么办,树生这孩子老实,这么多年了,肖家对你也不错。”
姜德成在一旁喘着粗气,指着姜德珍,气得话都说不连贯:“你、你真是……气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