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过那道冰凉水膜般的屏障，林凡落地后立刻像受惊的兔子般缩到一块半人高的断墙后面，只露出两只眼睛，滴溜溜地扫视着周围。

屏障内外仿佛是两个世界。外面虽然也是废墟，但好歹有阳光，有风声，有生命力顽强的藤蔓苔藓。这里面却是一片死寂，光线昏暗得像是提前入了夜，空气也带着一股陈腐的、灰尘的味道，吸进鼻子里有点呛人。

他所在的地方像是个巨大的广场，地面铺着切割整齐但布满裂纹的巨大石板，缝隙里连根草都没有。广场尽头，隐约能看到一些更加高大、更加完整的建筑轮廓，黑黢黢的，像是一头头蹲伏的巨兽。

广场上散落着一些东西，远远看去像是一个个人影。林凡心里一紧，握紧了鱼叉，隐匿术运转到极致，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他猫着腰，借着地面上一些残破石基的掩护，一点点往前挪。

凑近了才看清，那不是什么活人，而是一尊尊石雕。这些石雕比真人略高，形态各异，但大多已经残破不堪。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少了脑袋，有的浑身布满裂纹，仿佛一碰就会碎成一地石头渣子。它们身上也覆盖着厚厚的灰尘，看起来在这里站了不知道多少年月。

林凡松了口气，但警惕没放下。谁知道这些石头疙瘩会不会突然动起来？小说里都这么写。

他蹑手蹑脚地凑到一尊相对完整的雕像前。这雕像刻的是个男子，穿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宽大服饰，身姿不算挺拔，甚至有点微微佝偻，双手拢在袖子里，脸上……呃，脸上的五官已经被风蚀得模糊不清，只能勉强看出个轮廓。

林凡绕着雕像转了两圈，伸手想去摸摸那石料的质地，指尖刚碰到雕像的衣角，就听“簌簌”一阵轻响，一小片石粉混合着灰尘掉了下来，露出里面更粗糙的石质。

“嚯，质量不行啊兄弟，都掉渣了。”林凡赶紧缩回手，小声吐槽，“这要放我们那儿，算豆腐渣工程，得返工。”

他又去看其他雕像。这些雕像的姿态都很奇怪，没有他想象中那种仙人睥睨天下的气势，反而一个个透着点……怂？有的侧着身子，像是在躲什么；有的低着头，仿佛在数蚂蚁；还有一尊干脆缩在一个石头柱子后面，只露出半个身子。

“这雕刻的是啥？上古避难演习现场？”林凡越看越纳闷，“还是说，这地方的主人就喜欢这个调调？低调，含蓄，怂出一片天？”

他觉得这些雕像的风格，隐隐约约跟他练的那两本功法有点莫名的契合感。都是那么的不起眼，那么的……致力于降低存在感。

他尝试着走到一尊缩在柱子后的雕像旁边，学着它的样子，也缩起肩膀，微微低头，降低重心。嘿，你别说，这姿势还挺舒服，而且莫名有种安全感。

“前辈们都是人才啊。”林凡对着那尊雕像拱了拱手，感觉找到了组织。

他不再停留，继续往广场深处摸去。穿过这片雕像群，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幽幽的洞口，像是什么建筑的入口。里面一点光都没有，深不见底。

林凡在洞口徘徊了一下，有点犹豫。里面会不会有危险？但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实在心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