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见没说话。
她把手里的头颅随手一甩,骨碌碌地滚到了殿外台阶下。
然后她就站在那里,阴森森地看着皇帝,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瞥见皇帝局促不安的神色,她才恍然,方才许是吓到他了。
好歹是沈云阳的生父,还是和蔼一些才好。
可那和蔼的笑容,落在皇帝眼里比刚才拧人头颅更让人心里发毛。
皇帝咽了一口唾沫,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镇定:“朕……朕怎么会对天女有异议?天女此次救驾有功,朕心里清楚。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江月见挑眉,皇帝挺识趣的,:“要他,沈云阳。”
之前沈云阳隐瞒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因为他即使被贬为庶民,婚配上没有皇上的允许,她就是妾。
为了不让自己受委屈,所以给她安了个神医的身份。
如今,这身份,自己可以堂而皇之的要了。
她可太厉害了。
皇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片刻。
他明白了。
“好。”皇帝深吸了一口气,“朕准了。”
他深吸一口气,提高声音,对殿外候着的太监下令:“传旨:国师上清道人,勾结妖人,图谋不轨,挟持朕躬,罪大恶极。即刻诛九族,以正国法。
沈云阳救驾有功,即日起恢复皇子身份。江月见屡次护驾,功不可没,特赐婚为皇子妃。”
太监们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应声:“遵旨。”
让她当皇子妃?江月见眉头一皱,立即阻拦道:“不妥。”
当了皇子妃,她便是下嫁沈云阳,她堂堂前朝大周的明月郡主,反倒要认后世的皇帝做公爹?
荒唐。
有辱身份!
她可以护沈云阳一世安稳,助他登临巅峰,却绝不可能屈居人下,做他的附属,受皇室规矩桎梏。
满殿寂静,所有人错愕地望向她,连皇帝都微微一怔,蹙起眉头:“天女何意?”
江月见抬眸,微一扬下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我不要做皇子妃。”
“我要封王,当镇北王。”
“大皇子沈云阳,下嫁于我,为我王夫。”
话音一落,满殿震愕。
天启王朝开国以来,从未有过女子封王的先例,更别说堂堂正统皇子,金枝玉叶,屈尊下嫁女子,做一介异姓女王的夫婿!
从古至今,闻所未闻,荒诞至极!
皇上僵立良久,目光下意识落在跪在地上的沈云阳身上,满是征询,为难与无措。
这旨意一改,便是颠覆礼制、惊世骇俗,朝野必定哗然!
可他看着一旁杀气未散,眼底冷冽的江月见,心底的忌惮压过了所有顾虑。
沈云阳:“……”
他抬眸望向立在光影里的少女,犹豫了须弥,俯身叩首:
“儿臣,自愿下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