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看着楼下的霖森,心中疑虑未消,但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任务,不便在此久留。
她居高临下,对霖森淡淡道:“既然你想投军,从此地向西四十里,确有我鲤州望北营驻防,负责招募边军,稽查边境。”
“你可自行前往。能否被收录,看你自己的本事和造化。记住,入了鲤州,便要守鲤州的规矩。若有不轨,肃靖司绝不容情!”
她的语气带着冰冷的警告,说完,不再多看霖森一眼,对身后手下微微示意,一行人便转身消失在二楼的走廊尽头,显然是去继续他们未完成的任务。
霖森看着苏婉清离去,心中五味杂陈,自己这个林三的身份,恐怕经不起鲤州官府的仔细核查。但眼下,他已无路可走,望北营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不敢在黑石镇久留,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用破布尽量遮掩,便立刻动身,按照苏婉清指的方向,连夜赶往望北营。
一路无话,次日晌午,霖森终于看到了那座矗立在边境线上的军营。
辕门高耸,旌旗飘扬,哨塔上士兵警惕的目光扫视着四周。他整理了一下心情,压下所有杂念,扮作一个一心投军、略有武艺的落魄汉子,走向了军营门口的募兵处。
负责募兵的是一名神情严肃的哨官,以及几名文书。
前来投军的人排成了长队,形形色色,有流民,有破落户,也有一些看起来像是走投无路的江湖客。
“姓名?籍贯?年龄?可曾习武?惯用何种兵器?”哨官按惯例询问,头也不抬。
“林三,北地……夷州人,二十八岁。自幼随家父学过几年拳脚,粗通棍棒。”霖森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回答,刻意模糊了籍贯。
“夷州?”
哨官抬起头,打量了他几眼,夷州距离此地遥远,流落至此倒也说得通。
“演示几下看看。”他指了指旁边一片空地,那里放着石锁、兵器架等物。
霖森走到空地,平复了一下心情,他不敢显露真正实力,只使了一套军中常见的拳法,动作刻意放慢,力道也收敛了七八分,看起来只是比普通人强壮灵活一些。
打完拳,他又走到一个百斤左右的石锁前,装作有些吃力地将其提起,走了几步便放下,微微喘息。
那哨官看着,点了点头,还算满意。边境募兵,要求本就不高,能有把子力气,懂点粗浅功夫,听话肯干就行。
至于背景审查,对于这些流民性质的投军者,往往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明显的奸细或罪大恶极之徒,一般都先收下,日后慢慢观察。
“嗯,底子还行。去那边登记画押,领号衣和腰牌。”
哨官挥了挥手继续道:“看你身手还算利落,先去辎重营做个什长,管十个人,负责物资搬运和营区杂役。若表现得好,日后或可调入战兵。”
“谢大人!”霖森心中一块石头暂时落地,连忙躬身道谢,态度恭敬。
他顺利地被收录入伍,成为了鲤州边军辎重营最低级的军官。
霖森领到的是一套半旧的土黄色军服,和一块刻着身份信息的木制腰牌,以及一杆最普通的长矛作为武器。
他那对用粗布包裹的龙凤金锏,则被他谎称是祖传遗物,再三恳求之下,被允许随身携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