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之界的擂台早就崩得跟蜘蛛网似的，一道道沟壑纵横交错，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透明结界外头是翻涌的混沌虚空，黑得能把光都吞进去，死寂一片。

场上就剩两个人，呼吸声重得跟坠了铅似的。

托破站在对面，周身翻涌着紫黑色的破坏能量。破坏神的威压跟实质似的压在擂台上，每一寸空气都带着湮灭一切的锋锐。他胸口起伏着，眼底却是胜利者的漠然，声音像磨盘碾过碎石：贝吉塔，你输了。深蓝极限的力量，在破坏神的权能面前，不堪一击。

不堪一击？

贝吉塔单膝撑在龟裂的台面上，右手死死攥着残破的战斗服领口，指节泛白。深蓝色的气焰早就黯淡下去了，裸露的肌肤上布满细密的能量灼伤，鲜血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台面上，的一声被高温蒸成一缕红雾。

他抬眼，额前碎发被汗水黏在额角，眼神却亮得吓人，像燃着一团不肯熄灭的火。

又是这样。

从那美克星开始，从第一次变身超级赛亚人开始，他永远都在追。追卡卡罗特的脚步，追更强大的力量，追赛亚人王族该有的荣耀。可每一次他以为自己摸到顶峰了，那个下级战士的儿子总能先一步跨到更高的地方。

自在极意功，神之御技，连破坏神的领域——卡卡罗特都比他先摸到门槛。

凭什么？

他是贝吉塔，赛亚人的王子。他不该永远落在后面。

不堪一击？他笑了，笑声沙哑，带着血沫的腥气，托破，你该不会以为，这点程度就能让我认输？

托破皱眉，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他看着贝吉塔缓缓站起身，那具瘦弱的身躯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正在沸腾，正在不顾一切地炸开。

赛亚人从不会在战场上认输。贝吉塔抬起双手，掌心相对，体内的能量开始疯狂压缩、坍缩，每一个细胞都在极限挤压中发出哀鸣。

他太清楚这一招的代价了——将毕生修为、全部生命力，连同神之境界的力量一起引爆，化作同归于尽的终极自爆。

前世在布欧篇他用过一次。那时候是为了赎罪，为了保护地球和他从未承认过的家人。

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为了第七宇宙的存续，为了赛亚人的尊严，更为了争那一口气。

——老子就算死，也得拉你垫背。

你疯了？！托破脸色剧变，破坏能量瞬间在身前凝成厚重屏障，你想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贝吉塔的气息越来越恐怖，周身的空间都开始扭曲、碎裂，你也配？

话音落下的瞬间，耀眼的白光从他体内迸发而出。

那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痛苦。

不是皮肉灼伤，不是骨骼碎裂，是从灵魂深处炸开的撕裂感。每一寸经脉都在能量洪流中寸寸崩断，每一个细胞都在极致的压缩与膨胀中化为齑粉。神之力量与凡人的躯体剧烈冲突，像要把他整个人从里到外碾成最细碎的尘埃。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在快速消散——战斗服、皮肤、肌肉、骨骼，一层层被能量浪潮吞没。剧痛像潮水般淹没了他，意识开始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