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垣看到门口的人,一下子跳起来:“你怎么来了?”
陈岩和樊语晗闻声看过去,都激动地迎上去。
来人却说:“纪垣,你怎么现在一副教导主任的样子?放心,我跟医生和老婆都打过招呼,早上已经输液,下午5点前回去再输几瓶就行。我现在在普通病房,那不就等于随时可以出院?”
纪垣半信半疑:“真的?”
“千真万确!不信给你嫂子打电话。”贺承山把手机递过来。
看他如此坦荡,纪垣松了口气,陈岩却憨憨笑着说:“没事,我师父抗造。上回他住院,也是几天就跑出来指挥战斗,还亲手抓了个重犯。”
纪垣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陈岩。
樊语晗打圆场:“好啦好啦,回来就好。贺队快进来坐,陈岩倒水。你呀,就坐着看我们做事,别乱动,行不行?”
头上还缠着圈洁白纱布的贺承山,看一眼纪垣不信任的眼神,轻咳一声:“好,我保证不乱动。”
四人开了个简短的会,沟通最新进展。没多久,梁园来了,把好几份报告扔过来。
作为西南最厉害的法医之一,梁园每天都忙得不得了,说话也是风风火火,单刀直入:“第一份报告,山上新发现的两具白骨:大的那具是女性,24岁左右,死亡时间在1998-1999年间。小的那具为足月婴儿,女性,死亡时间一致。因为土壤环境比较干燥,两具白骨保存较好,DNA对比结果已出,她们是亲生母女。结合手术痕迹,极有可能,两人也是死于一场失败的剖腹产手术。
第二份报告。我将这对母女的DNA,与李善英母系亲人对比,结果对比不中。也就是说,这具大的白骨,不是李善英。”
“第三对母子受害者出现了……”樊语晗喃喃道,“夏伟没说真话!”
陈岩问:“不是李善英,那她是谁?”
贺承山眸色深重:“李善英的身份证被埋在坟里。那这个女人的身份证去哪儿了?又或者说,如果李善英还活着,她成为了谁?”
梁园说:“那就是你们的事了。接着说第三份报告,我待会儿还有事。这份报告属于一个多月前,最开始,你们在山洞里,和苏春燕一起发现的那具婴儿尸骨,因为环境破坏较为严重,一直没能成功提取DNA。通过多种技术手段,昨天我们终于成功进行了DNA对比。”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众人:“这个男婴和苏春燕的DNA对比不中。”
众人都是一愣。
最开始,他们在山洞中,发现苏春燕和一具男婴尸骨,因为苏春燕骨是怀着孕被杀,骨盆多处有手术刀痕迹,所以大家下意识认为,男婴就是苏春燕的孩子。
可这男婴如果不是苏春燕的孩子,是谁的孩子?苏春燕的孩子,又去了哪里?
纪垣的心头倏地一跳。
他突然想起昨天审讯夏伟时,自己也许犯了个可怕的错误。
梁园叹了口气,说:“案子之前只出现了两个孕妇,所以我立刻做了新的对比,结果对比中了——苏春燕身边的男婴,其实是曹晓蝶的孩子。他的爸爸找了二十多年,可以停下了。”
一片寂静。
然而刑警们的大脑在急速运转。
贺承山沉吟说:“夏伟说曹晓蝶的孩子是喂奶呛死的,这大概率是真的,因为如果孩子没有意外死亡,他们就没必要冒险再对苏春燕下手。也就是说,当他们杀苏春燕时,顺手把曹的孩子丢弃在尸体旁,换苏春燕的孩子带走?”
“这很可能的。”樊语晗恨恨地说,“符合他们一贯的残忍作风。”
纪垣却有些出神。
……
“苏春燕的孩子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把他留在山洞里?”纪垣问,“是手术不当,还是别的原因?”
夏伟愣了愣,垂下眼睛,静默片刻,答:“这个苏春燕体质太弱,一生下来,母子两个都死了,害我们白忙活一场。”
……
原来如此。
原来在那时,夏伟才意识到,警方并不知道苏春燕身边丢的,其实是曹晓蝶的孩子,而是误认为那就是苏春燕的孩子。而他立刻顺水推舟,默认了这一点。
为什么夏伟要这么做?
因为……
“苏春燕的孩子还活着!”纪垣眼神炽亮,“和改名换姓的李善英,生活在一起!所以我们在山上才找不到所谓的第二具婴儿尸骸——我早该想到的。”
其他人都是一惊,而贺承山沉声说:“没错。多年来警方一直在找曹晓蝶丢失的男孩。但苏春燕怀的孩子,并不知道性别。所以,这个孩子,可能是男孩,也可能是女孩。”
陈岩接口:“李善英很可能偷龙转凤,把自己的身份证藏在坟中。只要我们确认坟中白骨的身份,就能找到李善英和那个孩子!”
贺承山赞许点头:“说得很对!”
大家精神振奋,贺承山拍了拍手掌,所有人安静下来。
“咱们离破案只差临门一脚,先从案件相关的所有人,无论远近,开始筛查和DNA比对。我总有种感觉,李善英离我们并不远。其次,夏伟这些年跟李善英必然有联系见面,他舍不开这个女人,只是我们还没发现。继续追查监控,走访周围群众,一定能找到线索。双管齐下,李善英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