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面上依然扯出一个笑:
“不行,你忘记我的任务是什么了吗?”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希望。”
陈观潮坚定道:“我一定要救他。”
司机抓着他的手松开了。
脱困后,陈观潮也真的没有食言,
当真开始研究起怎么把司机弄出来。
他看了一眼还站在旁边的温燃犀和边安鲤,
面上露出点为难的神色。
难道要开口叫人家两个女生来帮忙挪这堆钢铁吗?
这时,一道男声突然出现:
“我来帮忙吧。”
温燃犀回头,
一个被大家忽略的人顶着一额头大包,沉默地从后面走过来。
——是路仁。
见状,边安鲤凑到温燃犀身边,小声咬耳朵:
“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别管了,先下去吧。”
温燃犀摇摇头:“不行,我奶奶和我说,要助人为乐的。”
她说完就去给陈观潮和路仁搭把手了。
徒留边安鲤停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温燃犀的背影,
有病吧,现在是助人为乐的时候吗?!
她眉头皱了皱,眼里闪过一抹思虑,
旋即怯怯地开口:“那我也来帮忙。”
四个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
才把司机从废车头里解救出来,七手八脚地抬下了车。
“呼。”
陈观潮抹了把额头的汗,好奇地问温燃犀,
“你刚刚一直在说什么呢?”
他就听见对方似乎一直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温燃犀也没藏着掖着,回答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她一直在司机耳边重复这句话。
救人,也算是“与人为善”吧?
……
一行人站在空荡荡的马路上。
奇怪的是,这里分明没有任何障碍物,
可大巴却像是为了躲避什么似的,撞毁在路边。
金多多看着躺地上的司机发愁:
“这可怎么办,咱们谁带他?”
一边的方初没有说话,只沉默地盯着自己经过简陋包扎的手。
车上根本就没有绷带,包扎的东西还是借的那位妇女的口水巾和尿不湿。
虽然没有继续大出血,可每隔一段时间,依然有红色淅淅沥沥地渗出。
慢慢晕开的鲜血刺痛了她的眼睛。
方初不是傻子。
持续出血在这里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必须…必须快点找到那个地方……
这样她才能使用自己拿到的“身份牌”。
“我背他吧。”
陈观潮刚蹲下身,正打算将司机背起。
后者就猛地一个哆嗦,把他吓了一跳。
“不、不!”
只见地上的司机突然浑身颤抖,
眼睛死命向上翻,几乎露出了全部的眼白。
和温燃犀等人刚刚在驾驶位上见到的样子一模一样!
不用多说,几人当即就明白过来——
这就是撞车的原因!
“嗬…救救我!救救我!”
那双只剩下白色的眼睛空茫地对着所有人,
司机的身体抽搐不止,却诡异地抬起一条手臂,平稳地指向前方。
他似乎是不受控制地扯开了嘴,分不出是哭还是笑:
“它过来了!它过来了!它啊啊啊啊啊啊!”
说到最后,扭曲的尖叫甚至撕裂了喉咙,
只冲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一、二、三……”
司机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只有血液还在顺着贯穿脸颊的玻璃碎片滴滴答答地落下。
大家下意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条荒废的隧道凭空出现在道路的尽头。
一盏昏暗的照明灯,静悄悄地照亮着入口处。